“弟弟,你怎麼越長越好看啦。”
蘇幼檸呆萌的看著自己眼前的陸晏,心思純粹,話語直白又真誠,遵從本心的喜歡。
這句稚嫩的誇讚傳入陸澤的耳中,他下意識側目看去,目光驟然一頓。
天光之下,那走廊下的孩童身姿挺拔,氣質乾淨疏離,陽光從他的側臉滑落,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線,一雙黑眸平靜如水,光影在眼底碎成細星。
這是陸澤第一次生出真切的落差。
長久以來,他從未將這個年幼的弟弟放在眼裡,只當他是平庸普通的附屬品。
短短兩年的時間,居然就產生了這樣的變化,那麼以後呢?
兩人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在場世交長輩的目光,眾人定睛一看,臉上紛紛露出詫異神色。
“這還是那個陸家二少嗎?大半年沒留意,居然有點秀氣啦!”
“之前還以為勉強正常了呢,沒想到底子這麼好,真是藏得太深了。”
“這眉眼骨相太正了吧。”
.....
細碎的誇讚聲此起彼伏,深深刺在蘇婉的心上,她最看不起的孩子如今在這樣的宴會上狠狠的抽打在自己的臉上。
她依舊強壓著臉面對著自家那位幼子貶低,試圖壓住他的鋒芒,不承認是自己的眼光出錯。
主位之上,陸沉的目光深深的落在陸晏身上,停留的時間前所未有的漫長。
他冷眼旁觀看清了陸晏容貌的變化,更看清了他孩子底色下異於常人的沉穩心性,不爭不搶,不驕不躁。
陸沉端起茶盞,目光始終沒有從陸晏的身上移開,這一刻,這位功利冷漠的陸家掌權人,第一次心生了培養之意。
陸家不缺天資出眾,容貌亮眼的孩子,可這般隱忍通透,暗藏鋒芒的孩子實屬難得,他就像一柄未開刃的寶劍,劍鞘素樸,內裡卻已寒氣隱現。
陸沉將茶盞放下,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幽深。
跨過兩週歲的門檻之後,陸晏的蛻變進入了一個更加微妙的階段。
如果說之間的蛻變是從‘畸形’到‘正常’,那麼如今便是從‘正常’到‘出眾’的悄然蓄勢。
面容的每一寸收攏都細膩而剋制,眉弓微微隆起一分,鼻尖收窄一絲,唇形邊緣更加清晰,下顎的弧度更加利落,這些變化單獨拎出來毫不起眼,隨著時間的積累,卻足以讓整張臉發生質變。
陸家的這位保姆是唯一一個觀看完陸晏變化曲線的人,她轉身望著廊下那個安靜翻書的男孩,默默嘆了口氣。
她也算是在陸家的老人,見過太多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驕子,唯獨這一個,就像是一株被遺忘在牆角的花,無聲無息的開滿了滿枝清豔。
新的一年裡,陸晏的身高拔長,身形清瘦勻稱,骨架舒展,站姿筆挺,隱約已能窺見少年人的雛形。
他的皮膚愈發白皙細膩,在日光下近乎透光,眉眼舒朗,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漆黑如同浸了水的墨玉,平靜看人的時候自帶一種不符合年齡的壓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