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的日常喧譁熱鬧的焦點依舊在陸澤的身上。
二十歲的陸澤從頂尖學府提前畢業,正式進入家族核心產業,出席各類商業場合遊刃有餘眉眼間的意氣風發比十八歲時的他更盛。
蘇婉每逢宴會便將長子陸澤推至人前,言語間盡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陸沉對這個長子讚譽有加,家族內外無人不將陸澤視為陸家未來的唯一繼承人。
陸晏則是每次宴會時獨坐偏廳,用餐時獨自一人在一旁的小桌,合影時站在最邊緣的角落,沒人刻意苛待他,甚至保姆將他的起居照料得無微不至,可所有人都默認了一件事實。
這個孩子不重要。
不重要到連基本的社交關注都無人給予。
三月春深,陸家舉辦了一場規模不小的春宴,往來的賓客非富即貴,庭院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蘇幼檸隨蘇家父母到場後,第一件事便是穿過滿堂賓客,徑直跑去偏廳去找陸晏。
“小晏!小晏!我給你帶了好吃的桂花糕!”
小姑涼跑得微微氣喘,裙襬輕微擺動,手心捧著一個精緻的小食盒,獻寶似的遞到陸晏眼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剛剝開的葡萄,滿滿當當都是不加遮掩的歡喜。
陸晏抬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小手上的食盒,嘴角微揚輕聲道了一句“謝謝。”
嗓音清潤稚嫩,卻帶著一種異常的沉穩,絲毫不似孩童般的軟糯含糊。
蘇幼檸緊緊挨著他坐下,歪著頭認認真真的端詳了他好一會兒,怯羞羞道。
“小晏,你比上次又看了一點,今天舅媽問我最喜歡誰,我就說最喜歡你啦。”
說到這裡還一臉的驕傲,童顏無忌,天真直白。
陸晏垂下眼簾沒有接話,只是用行動來表明,他將桂花糕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蘇幼檸,她接過來啃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語言含含糊糊的繼續說。
“他們說你不愛說話,可我覺得你只是不想跟他們說。”
陸晏捏著桂花糕的手指微微一頓,看了身邊可愛的蘇幼檸一眼,隨即將糕點放入口中品嚐。
春宴進行到一半,陸沉親自引著幾位重要的商業夥伴穿過庭院,途徑偏廳的時候,其中一位周姓的老總無意間瞥見走廊下相對而坐的兩個孩童,目光忽然頓住。
“陸董,”周總腳步放緩,饒有興致的眯著眼睛,“那個穿青色衣裳的孩子,是令郎?”
陸沉循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到陸晏安靜坐在廊下的側影,午後的光線柔和,將孩童的面孔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端坐在那裡倒顯得幾分清貴之氣。
他心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是幼子,剛滿三歲。”
周總嘖嘖稱奇:“陸董好福氣啊,令郎這骨相生得實在太好了,假以時日必是頂尖的人物。”
他是商場上摸爬滾打半生的老狐狸,看人的眼光一向毒辣,向來吝嗇誇讚,此番開口已然是極高的評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