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他微微抿起嘴角,眼底的光黯淡下去,甚至泛起了一絲絲絕望。
他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低垂著眉眼,像是一個等待最終判決的囚徒,滿心都是懊悔。
都怪自己最近太過於得意忘形了,才露出了不該有的破綻。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淹沒時,一隻白皙的手忽然伸了過來。
墨漁將面前的飯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微微歪著頭,眼底漾開一抹清淺的笑意:“不是還沒吃飯嗎?一直傻愣著幹什麼。”
沈敘猛地抬起頭,目光撞擊她盛滿細碎笑意的眼眸裡。
他眼底那層灰敗的陰霾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光亮。
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她推來的飯菜,指尖在不經意間觸碰到她溫熱的皮膚,耳根悄悄泛起了一抹薄紅。
“……好。”他低聲應著,嗓音裡還帶著點微啞。
沈敘垂著眼睫,掩住眸底翻湧的情緒,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揚了起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飯菜送入口中,腦子裡亂成一團。
一會想著店家是不是往裡偷偷往飯菜裡撒了蜜糖,甜的他頭昏昏沉沉的,一會又想著她剛才歪頭時,笑著看他時的模樣。
原來,她不是要宣判他出局啊。
而且,她剛才是不是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疏離的笑,而是充滿真實的笑意,就連歪頭的動作,彷彿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
沈敘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有些過分,像是要從胸腔裡撞出來,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她,害怕自己眼底那點藏不住的貪念被她看透,引起她的厭惡。
他剛才做了什麼?
伸手擦拭她的嘴角?
沈敘現在光是回想起來,指尖都還在隱隱發燙。
他明明知道不該觸碰的,明明無數遍告誡過自己,要慢慢來,不要嚇到她的。
沈敘深吸了一口氣,將嘴裡的飯菜嚥下去,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有點煎熬。
不是因為越界後的緊張,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貪心了,貪心的想要更多。
明明剛才還在慶幸沒有被她宣判出局,此刻,那些剛被安撫下去的妄念,卻又像野草般瘋長起來。
腦中不受控制地幻想著:她下次還會不會這樣看著他笑?還會不會繼續縱容他這般無禮的舉動?
真狡猾啊。
沈敘在心裡低嘆一聲。
她只是輕飄飄地給了一個臺階,卻不知這足以將他心底關押已久的野心與慾望,徹底的釋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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