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漁看著他低下頭,像只被順了毛的大型犬一樣安靜地扒飯,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其實剛才沈敘伸手擦她嘴角的那一瞬間,她並不是沒有察覺,指腹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來,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
她當然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
一個成年男人,在飯桌上,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擦拭一個女人的嘴角,那不是朋友該做的事情,也不是合作伙伴應有的分寸。
可她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她生氣的模樣,心裡那點原本該有的不悅和戒備,忽然就散了個乾淨。
他太緊張了,緊張到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墨漁見過太多人在感情裡面遊刃有餘,卻很少見到像沈敘這樣的,明明已經越了界過了線,卻還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像是生怕踩碎了她腳下的地面。
墨漁的目光落在他低垂著的眉眼上。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耳根的紅暈還沒有褪去幹淨,顯得原本凌厲的側臉都柔和下來。
這個人,明明平時看起來沉穩可靠的樣子,怎麼一到這時候,反而變成這般模樣了。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也就這樣笑出了聲,清脆的笑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沈敘低頭吃飯的動作猛地一頓,有些茫然又疑惑地抬起頭看她。
墨漁沒有解釋,只是自然地收回視線,端起面前的水杯輕抿一口,藉著喝水的動作,將唇邊那一抹笑意盡數掩去。
墨漁不是看不懂他的心思,她自己也確實對他生出了些許好感。
只是成年人之間,往往有些話不需要說透。
她懂,他也懂。
……
隨著最後一口熱湯下肚,這頓飯也悄然接近尾聲。
沈敘動作利落地將桌面收拾乾淨,兩人之間默契地誰也沒有再提剛才的那段插曲,墨漁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工作上。
隨意的插手別家公司的事務可不是明智之舉。
沈敘極有分寸地沒有提出幫忙,也沒有出聲打擾。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時不時起身,為她面前那隻空了的杯子裡添上溫度適宜的茶水。
不知過了多久,墨漁放下手中的鋼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將最後一份檔案處理完畢。
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心,轉過頭看向沈敘,輕聲說:“走吧。”
……
夜色已深,沈敘平穩地駕駛著車,車裡流淌著舒緩的音樂。
墨漁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放鬆下來後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眼皮越來越沉,最終伴隨著音樂聲,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沈敘放慢了車速,趁著紅燈的間隙,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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