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謝母只覺得耳根發燙。
活了大半輩子,她向來是謝府裡最講究規矩的人,可如今為了自家那個不成器的男兒,竟連這種先備聘書,連夜催婚的荒唐事都做出來了。
這話說出來,簡直讓她這張老臉都沒處擱,只能強裝鎮定地坐著,靜靜等待著墨漁的反應。
墨漁聞言,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拱手道:“既如此,那便容學生明日親自上府,登門提親。”
兩人又低聲商討了一些定親的細節,謝母便起身告辭了。
兩人又低聲商討了一些定親的細節,謝母便起身告辭了。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院裡的瘦竹沙沙作響。
墨漁立在原地,望著謝母離去後空無一人的院落,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片桃林裡,那個驕縱張揚的少年身影。
她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合上了那扇雕花舊窗。
……
謝母前腳剛踏進謝府的大門,後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謝安之就像個背後靈似的從後頭竄了出來,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
“母親!母親如何了?”他仰著臉,一雙桃花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急切與期盼,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謝母被他晃得有些無奈,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模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卻透著幾分縱容:“對方明日就來。”
“明……明日啊?”
謝安之愣住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巨大的喜悅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可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裳,腦子裡嗡嗡作響:明日?怎麼這樣快,他還沒想好明日穿什麼呢呢!
這反應,已然全然忘記了,是他催著謝母將親事儘快定下。
“那……那我先回房歇息了!”他結結巴巴地丟下這句話,連母親的反應都顧不上看,便像一陣風似的 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跑去。
“哎,你這孩子——”謝母的話還沒說完,眼前已經沒了人影。
謝安之一口氣跑回臥房,推開門,一把將門關上。
他背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像是要蹦出來一樣。
“明日……明日她就要來下聘了……”
他喃喃自語著,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可沒過兩息,又猛地垮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銅鏡前,藉著昏黃的燭光端詳自己的臉,眉頭緊皺。
“不行,不行,明日若是頂著這副模樣去見她,她豈不是要笑話我?”
他急得在屋子裡團團轉,一把扯下頭上的玉冠,將長髮盡數打散,又翻箱倒櫃地找出一套壓箱底的藍色長衫,比劃來比劃去,怎麼都覺得不夠妥帖。
“不行,得睡!必須得睡!不然明日太過憔悴怎麼辦!”他將外衣褪去,猛地躺在床上,一把將錦被拉到下巴,緊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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