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漁側頭瞥了眼窗外。
天色早已昏黃如舊帛，晚風捲著涼意從窗戶飄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
她心底無聲一嘆，指尖微動，幾枚黑子便落在棋盤上，不過數息之間，白子的退路已盡數封死。
“再來！”燕綏猛地擼起明黃的袖口，露出一截緊緻的小臂，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半點帝王的架子都沒有。
“陛下，天色不早，臣該回府了。”墨漁微微抬眸，無奈規勸。
“不急。”燕綏頭也不抬，隨手打亂棋盤，語氣自然親暱，“宮中又無妃嬪，若是晚了，以愛卿與朕的關係，與朕同榻而眠又有何妨？”
墨漁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指尖微蜷。
什麼關係？？
不要說的如此曖昧！
您怕是忘了，你我今日才第一次見！！
“於理不合。”
墨漁絞盡腦汁拒絕。
她可不想和一個大男人共躺一榻，更何況，還是個絕不能知曉她女兒身的人。
見墨漁態度堅決，燕綏被駁了面子也不惱，只撇了撇嘴，眼底閃過一絲孩子氣的委屈：“你一個武官，怎還和那些文臣一般，迂腐至極。”
墨漁：您說有沒有可能是您太過前衛了……
殿內一時靜得只剩下燭火搖曳的輕響。
僵持片刻，燕綏終究是拗不過她。
他似是賭氣一般，猛地背過身去，手臂抬起，隨意擺了擺手，聲音悶悶的，好似帶著點被掃了興致的不耐：“行了行了，你走吧。”
墨漁見狀，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不敢多做逗留，立刻斂去所有心緒，躬身垂首，語氣恭敬：“臣告退，陛下早些歇息。”
語畢，她沒有半分遲疑，轉身快步朝著殿外走去。
殿內，燕綏聽著腳步聲漸遠，才緩緩轉過身。
燭火映著他半邊側臉，明明滅滅。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棋子。
半晌，才低低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
“江如海，你說朕難不成是什麼洪水猛獸不成？”
一旁站在陰影裡，努力將自己當作隱形人的江總管，從剛才開始，心中便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只知陛下重視墨小將軍，甚至有些特別，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般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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