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門重新合上，偌大的寢殿內便只剩下一室清冷。
燕綏站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棋子，思緒卻有些飄忽。
想來想去，只覺得今日的自己，分外不像自己。
他生性涼薄，若是換了旁人，膽敢駁他的面子，毀了他的興致，他必然是要讓其付出代價的。
哪怕不削官奪爵，也定要讓對方知道，忤逆他的下場。
可唯獨面對墨漁時……
他非但不覺氣惱，反倒覺得，這樣的她，真實得可愛。
好像經此一事，兩人之間那原本隔著君臣天塹的距離，都在不知不覺間，被拉近了幾分。
雖然不知曉為什麼會這般，說不清這份突如其來的偏愛與親近從何而來，但燕綏做事，向來憑著自己的心意。
他不想深究緣由。
而且他心中總有個執拗又真切的念頭，一遍遍在心底迴盪——
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想要和對方的關係緊密相連。
這便是他與他的天命之臣之間的羈絆嗎？
……
墨漁剛踏進府門，連衣服都未來得及換下，便被許管家匆匆引向書房。
書房內，墨老將軍早已端坐多時，案上的茶盞也已涼透。
見墨漁進來，他立刻循聲望去，周身氣勢一散溫聲詢問：“今日隨駕出行，情形如何？”
墨漁將今日在外的見聞，事無鉅細地複述了一遍。
末了，她思索一番，總結道：“孫兒以為，陛下雖為天子，對待我等有功之臣，倒是很隨和。”
墨老將軍：……
隨和？
咱們爺孫倆想的是一個人不？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事的時候，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他身子微微前傾，指節在桌案上叩出沉悶的聲響：“你是說，你和陛下，在城內碰到了吏部尚書那老東西的孫子？”
“正是。”墨漁點頭，眉宇間也染上了一絲凝重。
“哼！”
墨老將軍重重一拍桌案，震得茶水四濺，臉上卻非怒容，反而浮現出一抹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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