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芷被攙回產房時，身下的素裙已隱隱透出一抹刺目的殷紅。
那是動了胎氣的徵兆。
產婆早已備好熱水和剪刀，見狀臉色一變，急忙上前將顧蘭芷扶上床榻。
屋內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素月被攔在屏風外，急得團團轉，只能聽見裡面傳來顧蘭芷壓抑的低吟和產婆急促的指揮聲。
“夫人！用力啊！”
顧蘭芷躺在榻上，滿頭大汗，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腹中的劇痛一陣接著一陣，像是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絞碎。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相公……”
意識模糊間，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一身銀甲，意氣風發的男子，正站在帳邊對她笑。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髮，心中的悲痛與身體的劇痛交織，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驟然劃破了滿室的哀愁，將顧蘭芷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隨後便是產婆驚喜的聲音傳入耳中：“生了生了，是位小姐。”
顧蘭芷聞言，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牽起嘴角似是想笑，卻連牽動的力氣也已耗盡。
眼前一黑，她終是支撐不住，徹底昏厥過去。
……
在混沌的夢境中浮沉不知幾許，再睜眼時，入目不再是產房內令人窒息的血腥氣，而是熟悉的紗帳。
顧蘭芷恍惚了一瞬，隨即猛地想起什麼，掙扎著想要起身。
“夫人！”一直守在榻邊的素月見狀，連忙衝過來，小心翼翼地按住她的肩膀，“您這是做什麼？大夫說了，您身子虛，萬不能再動氣傷神，需得靜養才是。”
顧蘭芷推拒的手無力地垂下，她靠在引枕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雙原本溫潤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急切。
“孩子……”她聲音沙啞，“孩子呢？”
“在偏院，由乳母帶著呢。”素月輕聲回應。
“快帶來我看看。”
素月聞言，連忙傳人去帶。
不多時，乳母抱著一個襁褓走了進來。
素月接過孩子，輕輕放在顧蘭芷枕邊，讓她側頭便能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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