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將軍一怔,隨即眼底漫上難以抑制的欣喜。
“乖孫可是說話了?”他看向顧蘭芷。
“是,兒媳也聽到了。”
見二人不理會她,只沉浸於她第一次開口說話的喜悅中,墨漁不開心的皺了皺眉頭,小嘴一癟,晃了晃墨老將軍的褲腿,又重複了一遍。
“劍!”
墨老將軍先是被孫兒這副模樣可愛到了,可緊隨其後的便是震驚。
他遲疑著拿起那隻孩童慣常喜愛的撥浪鼓,在掌心輕輕晃了晃,發出清脆的聲響。
墨漁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嫌惡地伸出小手,一把將玩具推開,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自始至終都黏在那柄寒光凜凜的佩劍上,半分也捨不得挪開。
他試探著解下那柄陪伴自己半生的佩劍,蹲下身,將劍遞到墨漁面前。
小傢伙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進了漫天星辰。
她伸出雙臂,緊緊抱住,小臉上滿是得償所願的滿足。
“哈哈哈!好!好!好!”墨老將軍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聲音嘹亮,“不愧是我墨家的種!”
顧蘭芷立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卻翻湧起更深的思緒。
與墨漁朝夕相處的是她,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孩子的性情。
尋常玩樂都不感興趣,唯有家中退下來計程車兵訓練時,每日雷打不動地去看,要知她可是今日才滿一歲。
她思緒流轉,心中總算下了決斷。
她抬眸,望向仍沉浸在喜悅中的墨老將軍,輕聲開口:“爹,您原本是打算,今日之後,便向世人公佈墨漁的身份嗎?”
“是。”墨老將軍只當顧蘭芷隨口一問,視線並未離開眼前墨漁,繼續逗弄著,點頭道,“如今闞丹族已退,不需再隱藏了。”
“那,何不推遲上些時日,若漁兒喜歡這樣的生活,便將錯就錯?”顧蘭芷的聲音很輕,落在墨老將軍耳中,不亞於一道驚雷。
墨老將軍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蘭芷,你的意思是……”
顧蘭芷迎上墨老將軍的目光,伸手輕輕撫過女兒的頭頂,語氣堅定:“墨漁,既生於墨家,自當是墨家兒,她該如她的父親一般,提槍上馬,上陣殺敵,保家衛國。”
“這……”墨老將軍眉頭緊鎖,並非是要否決,只是想到那行軍打仗的苦楚,心中不忍,“女兒家身子嬌貴,這條路,太苦,太累。”
“正因如此,才需推遲訊息,給她幾年光陰。”顧蘭芷溫聲道,“這幾年,便讓她在府中隨您習武,若她那時受不住苦,不願了,再公佈身份也不遲。”
“你再看她這時的歡喜模樣,未必不能堅持下來,既為人母,我能做的,便是護她開心,讓她得償所願。”
墨老將軍沉默良久,目光再次落在那正抱著劍不撒手的小糰子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眼睛直視著墨漁圓溜溜的大眼睛,輕聲詢問:“漁漁,你想習武嗎?以後去軍營裡,好不好?”
墨漁那小小的腦袋瓜裡,哪裡懂得這麼複雜的話語,她只聽懂了最後那句——去軍營。
那是她偶爾被爺爺帶去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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