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二人理清思緒,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已然跨過門檻,帶著一身風塵僕僕徑直入內。
來人正是燕綏。
“參見陛下!”
墨老將軍躬身作勢,便要屈膝行那君臣大禮,身側的墨漁亦緊隨其後,俯身欲拜。
可燕綏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竟徑直越過墨老將軍,雙手穩穩托住了墨漁的手臂。
墨漁身形猛地一滯,清晰感受到掌心傳來的灼人溫度。
墨漁:???
這皇帝眼神是有多不好?他祖父明明就站在旁邊,竟也能扶錯?
好在燕綏並不知曉墨漁心中的腹誹。
他鬆開手,面色如常:“朕今日微服前來,只為閒談敘舊,無需拘泥君臣禮數,一切如常便可。”
他刻意放緩了語調,聽不出半分朝堂之上的威嚴。
只有他自己才知,指尖觸到少年的手腕時,他心中的慌亂無措,以及耳根悄然漫上的一層薄紅。
他不捨地收回雙手負於身後,指尖在袖中微微摩挲,似在回味方才那短暫的觸碰,目光卻牢牢鎖在垂首而立的墨漁身上,不曾移開分毫。
“是,臣遵旨。”墨老將軍躬身應下,神色恭謹,不敢有半分怠慢,只當陛下是愛屋及烏,順帶扶了孫子一把。
燕綏緩步上前,於上首主位落座,江總管立於其側,垂眸斂目,墨老將軍與墨漁則分坐下手,氣氛一時凝滯。
墨老將軍斟酌片刻,終是開口:“不知陛下今日親臨寒,可是有要事吩咐?”
燕綏:……
糟糕,藉口還沒想好!
他總不能說腦中皆是某人,思念心切吧?
這聽起來多怪異,他又不是斷袖!!
至於應付江總管的那套說辭也不合適。
燕綏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動,電光石火間,已有了計較。
“要事倒是沒有。”燕綏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一副被朝堂瑣事煩透了的模樣,“只是近日朝中幾位老臣,又在拿武將擁兵自重的摺子聒噪。朕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墨老將軍鎮守北境多年,不知對這種言論,作何感想?”
墨老將軍神色一凜,立刻正色道:“陛下明鑑!老臣世代忠良,絕無二心!”
“朕自然是信得過墨家的。”燕綏擺了擺手,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滑向一旁沉默的墨漁,“只是這朝堂上的悠悠眾口,實在難堵,不知墨小將軍有何看法?”
墨漁抬眼,第一次正式迎上燕綏的視線。
少年的目光清亮而沉靜,不卑不亢:“臣以為,清者自清,與其在朝堂爭辯,不如在戰場上來的實在,唯有赫赫戰功,方能堵住庸人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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