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芷看著眼前這熟悉的老人,上前一步,親手扶起許管家,輕聲道:“墨伯,快起來。”
許管家顫巍巍地站直身子,目光卻始終落在墨漁身上,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暗自打量著眼前這少年。
眉目如畫,輪廓卻已有了幾分當年將軍的影子,只是那雙眼睛,更亮,更銳,像一柄出鞘的刀劍。
“這位……”許忠聲音微啞,喉頭滾動,“便是少爺吧?”
“是。”顧蘭芷側身讓出半步,目光溫柔地落在墨漁身上,“漁漁,這是許伯,自幼與你祖父一同長大,情同手足。”
她話音剛落,墨漁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聲音清朗而鄭重:“許爺爺好,常聽祖父和孃親提起您,說您忠勇無雙。”
許忠聞言眼眶驟熱,連忙擺手,語氣惶恐又動容:“老奴身份卑微,當不得少爺如此大禮……萬萬不可。”
“您當得。”墨漁緩緩抬頭,目光真摯坦蕩,字字懇切,“祖父時常教誨我,當年若無許爺爺血戰斷後、捨命相護,他老人家早已埋骨沙場,無緣歸鄉。您於墨家,恩重如山。”
一語落地,許忠再也忍不住,抬手用袖口狠狠抹了把眼角熱淚,連聲道:“好、好、好!不愧是老將軍的孫兒,不愧是墨家兒郎!”
他側過身讓開大門,聲音洪亮地朝裡頭喊了一嗓子:“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少爺和夫人的行囊搬進去,去後廚備水備膳!”
“是!”下人們齊聲應諾。
墨漁回頭看了顧蘭芷一眼,見她眼底還有未散的溼意,便伸手虛扶了她一把,輕聲道:“娘,外頭風大,咱們先進去。”
顧蘭芷頷首,由素月攙扶著,步履輕緩,一步步跨過墨家厚重古樸的高門檻,踏入闊別許久的府邸。
穿過前院,迴廊曲折。
入府之後,顧蘭芷先回了自己常住的院落休整,墨漁則由許忠親自引路,去往府邸另一側的幽靜院落。
“少爺,此處是竹影軒,清靜雅緻,離府中演武場極近,最合您日常操練,是特意為您收拾出來的。”許忠恭敬回話,處處妥帖周到。
有勞許爺爺費心了。”墨漁微微頷首,溫聲道謝。
“少爺客氣,老奴先行退下,您好生歇息。”
許忠躬身告退,墨漁抬手推開竹影軒院門。滿院青竹蒼翠,清風穿林,簌簌作響,清雅幽靜,恰合院落之名。
他在院中短暫休整,稍作平復,便提劍來到院中操練。長劍起落,凌厲颯沓,劍光映著竹影,招式利落沉穩,盡顯少年武將風采。
待一套劍法練畢,他收勢立定,剛將長劍歸鞘,便有下人匆匆來報,說是墨老將軍已然回府,正喚他前去前廳。
墨漁整理好衣襟,斂去周身戾氣,穩步朝前廳走去。
前廳之內,茶香嫋嫋,氤氳綿長。
墨老將軍端坐於上首主位,手中捧著一盞熱茶,神色沉靜肅穆,眉宇間藏著幾分深意。
“爺爺。”墨漁大步邁入廳中,躬身行禮,語氣關切,“您回宮一趟,一切可還順利?”
“嗯。”墨老將軍輕輕應了一聲,放下手中茶盞,抬眸看向他,目光沉沉,帶著幾分審視與考量,“今日陛下在宮中,特意提起了你。”
墨漁微微一怔,眉宇間浮出幾分疑惑:“陛下?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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