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次燕綏也沒有什麼習慣了,主動的去到裡間更換衣服,整個人的背影透著幾分難以掩飾地幽怨。
墨漁站在原地,見此摸了摸鼻子,心底頗有些不好意思。
裡間隔絕了外殿的聲響與視線,燕綏立在鏡前,卻遲遲未曾動手更衣。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步履略顯沉亂,眉宇緊緊蹙起,心底紛亂翻湧,滿是難以言喻的煩躁。
一整日處心積慮的蓄意引誘,此刻看來盡數打了水漂,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回想早前種種,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可笑。
他竟是真的信了景王那一套所謂的追人法子。
桌案上那幾本花花綠綠的話本,讓他這個信奉者都顯得格外愚蠢幼稚,
燕綏心底暗自腹誹,越想越覺得無語。
若是景王那些旁門左道的法子當真管用,那傢伙縱橫情場多年,流連花叢,又怎麼會至今未曾成婚?
說到底,全是紙上談兵的無用噱頭!
他此刻尚且記得,早前自己心緒鬱結,恰逢景王入宮,他難得放下身段,忍不住私下找景王打聽追人之法。
當景王得知自家皇兄竟然有了心上人,且還是暗戀方時,那副瞠目結舌的模樣,簡直比戲文裡還要精彩。
錯愕過後,景王當即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必定幫他順利追到心上人。
為此,這位行事向來不靠譜的皇弟,還特意蒐羅了一眾坊間最火的話本,悉數送進宮來,美其名曰“供皇兄御覽參詳”。
然而燕綏僅翻開看了一眼,便興致缺缺地將其擱置一旁。
不為別的,只因那書裡寫的盡是才子佳人,一男一女的風月糾葛,與他和墨漁如今的情況大相徑庭,甚至可以說是背道而馳。
為此,他特意吩咐暗衛去市井巷弄間偷偷打探,尋些斷袖之類的話本。
沒成想,這世道竟還真有此類讀物。
那時的燕綏,捧著那些書卷,自是欣喜萬分,只覺這世間對兩男子之間的情愫竟也有幾分包容,並非全是死路一條。
可如今再看,這些話本里的追人情節荒誕至極,邏輯更是漏洞百出。
純屬誤人子弟!!
煩躁在心底盤旋半晌,燕綏漸漸停下腳步。
他抬眸看向鏡中那個身著龍袍的自己,皺眉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沉鬱終是壓了下去。
罷了。
他是執掌天下的帝王,朝堂權謀,人心算計無一不精,何須依賴這些荒唐可笑的野路子?
求人不如求己。
索性一計不成,他再換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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