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崖底寂靜無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褪去所有沉穩剋制,嗓音低沉沙啞。
他目光緊盯著她,眸底滿是炙熱,語氣近乎呢喃:“墨漁,我捨不得。”
“從前如何,我不管,可如今,我清楚知曉自己心悅於你,又如何能看著你在我眼前身受重傷?”
“我做不到。”
朝堂權謀,江山棋局,他皆可運籌帷幄,冷靜算計,步步為營從無差錯。
可唯獨一個墨漁,亂了他的所有方寸,讓他甘願以身替險,無怨無悔。
墨漁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團毫無保留的真心,像一團火,燒得她無處可躲。
她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明明在邊關舔血數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偏偏被一個帝王的幾句真心話,攪得心神大亂。
胸腔裡的心跳亂得一塌糊塗,擂鼓般轟鳴,震得她耳膜發燙。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念頭剛起,心底驟然一凜,理智回籠。
她的身份、欺君之罪、墨家滿門……這些字眼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抵在她喉間。
她不能說。
更不能表露分毫她的情感。
一旦她的身份暴露,他今日有多真心,來日真相大白時便會有多震怒。
墨家滿門的性命,經不起她一場豪賭。
墨漁垂在身側的指尖狠狠蜷縮了一瞬,隨即鬆開。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最深處,再抬眼時,面上已恢復了慣常的散漫。
她甚至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陛下……您是帝王,身系天下萬民,該以江山社稷為重。”
她頓了頓,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至於臣,不過一介武夫,不值得陛下如此。”
燕綏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聽得出她話裡的意思,嘴唇微張,慌忙地想說些什麼。
他想說“值得”,想說“墨漁,你別這樣推開我”……
他想說的太多太多,可墨漁已經別過臉去,不再看他,將他那些未出口的話語撞的粉碎。
崖間的風吹得她衣翻飛,背影挺拔如松,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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