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頂上方忽然傳來三聲短促的鳥鳴。
那是燕綏的暗衛來接應的訊號。
墨漁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個臺階,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轉身,恢復了慣常的語氣,甚至揚起唇角,笑著看向他:“陛下,該走了。”
燕綏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明明對方在笑,可他卻覺得這笑意比崖底的風還要冷。
他寧願她板著臉,對他冷言冷語,也好過此刻這樣,用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將方才那場剖白,輕易地抹去,彷彿於她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留不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他張了張嘴,那句“墨漁”哽在喉間,滾了幾滾,最終還是沒有喊出口。
崖頂此時已放下繩索,墨漁率先攀了上去。
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是自己人無誤後,她正打算再度下去,親自去接燕綏上來。
可指尖剛觸到粗糙的麻繩,卻猛地一頓。
想到燕綏,她猶豫片刻,終究還是縮回了手。
“你們下去,”她側過身,吩咐道,“把陛下接上來。”
暗衛領命,迅速順著繩索滑下。
崖底,燕綏看著滑下來的暗衛,眸色瞬間沉了下去。
“陛下,您受傷了,屬下帶您上去。”暗衛躬身,伸手欲扶。
“不用。”
燕綏拂袖,冷聲拒絕。
他不再看暗衛,徑自抬手,扣住了繩索。
腰間的傷口因這劇烈的動作而撕裂開來,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袍,可他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只是咬著牙往上攀爬。
崖頂之上,墨漁靜靜佇立,餘光清晰將他忍痛攀爬,血染衣襟的模樣盡收眼底。
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贊同,心底感到無奈。
可那情緒轉瞬即逝,她終究只是偏過頭,盯著遠處翻湧的雲海,裝作沒看見。
燕綏攀上崖頂時,臉色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站定後,目光掃過墨漁的側臉,又落在她刻意避開的視線,本就冷沉的眸色愈發深了幾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周圍的暗衛見此都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還是墨漁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頭看向身側待命的暗衛,沉聲開口問詢:“京中局勢,現下如何了?”
暗衛聞言,下意識抬眸望向臉色沉寒的燕綏,眼神帶著請示,不敢貿然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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