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垂眸，目光緊緊鎖住眼前近在咫尺，卻又彷彿永遠觸控不到的人。
當真是恨不得立刻俯身，將這張只會吐出冷言的嘴堵住，好讓對方再也說不出半句讓他心如刀絞的話。
“墨漁，你當真以為朕捨不得動你？”
燕綏咬牙切齒，眼底卻是一片緋紅。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卻還是維持著面上的冷靜，只言：
“陛下是九五至尊，自然有這個權利。”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涼水，兜頭澆滅了燕綏眼底最後一點火星。
他眼底的戾氣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驚的死寂。
“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燕綏的聲音低了下來，聲音顫抖，帶著卑微的哀求，“說你在乎，說你不想朕納妃，說……你心裡有我。”
只要一句，哪怕是騙他也好，他也願意相信。
墨漁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利用疼痛來維持清醒。
她看著眼前之人，心臟疼的無法呼吸。
可最終，她還是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痛楚都掩在眼底，輕嘆：
“陛下……請自重。”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燕綏撐在柱子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良久，才一點點無力地鬆開。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後退一步，鬆開了對她的禁錮。
“……你走吧。”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砂礫：“朕想自己靜靜。”
墨漁聞言轉身，一步步走向殿門。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跨出殿門的那一刻，刺目的天光讓她微微晃神，她終究沒忍住，停下腳步，回眸望去。
只見燕綏依舊背對著她站在大殿中央。
明明只是門之隔，門外，她沐浴在烈陽下，周身一片光明。
而門內，他獨自佇立在深沉的陰影裡，彷彿被整個世界的孤寂吞沒。
……
墨漁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府中，等回過神來時，便已獨坐在自家院中。
直到這一刻，那在燕綏面前偽裝的外殼，才終於碎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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