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墨漁力竭收勢,長劍垂地,大口喘息時,她才輕聲喚道:
“漁漁。”
“娘?!”
墨漁手腕一抖,長劍差點脫手飛出去。
她猛地回頭,這才發現顧蘭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兒。
墨漁心中暗惱。
她素來耳聰目明,今半點風吹草動都能察覺,可今日卻連顧蘭芷走近都沒發覺,可見她這顆心,已經亂到了什麼地步。
“近日可是有什麼心事?”顧蘭芷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臉上,關切詢問。
“沒有啊。”墨漁把劍往石桌上一拍,隨手抹了把額頭的汗,笑得肆意張揚,故作輕鬆地遮掩道:“我能有什麼心事?就是閒得慌,在家練練劍活動活動筋骨罷了。”
顧蘭芷看著她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沒有拆穿,只是輕嘆了一聲。
“我是你娘。”
她走上前,抬手替墨漁理了理被汗水打溼的鬢髮:“你那點心思,還能瞞得過我?”
墨漁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終是緩緩收斂。
“你不想說,我也不問,只要你別一味憋著自己。”顧蘭芷聲音溫柔,具有安撫的意味,“萬事萬物皆有解法,唯獨執念憋在心間,最是傷人。”
墨漁聞言,心中一顫,抿著唇沉默了許久,才偏過頭避開顧蘭芷的目光。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半晌才悶悶地吐出一句:
“我好想……有喜歡的人了。”
顧蘭芷聞言,神色未變,依舊溫柔如水,無半分訝異,只輕輕應了一句:“這樣啊。”
見她這般平靜模樣,墨漁反倒猛地抬頭,怔怔看向她,眼底滿是不可思議:“您……您都不驚訝嗎?也不問問是誰?”
“你都這麼大了,有喜歡的人很正常啊。”顧蘭芷失笑,眼中滿是追憶,“我如你這般年歲的時候,都和你父親成親了。”
可墨漁聽著這話,心頭積壓的鬱結愈發沉重,唇瓣抿得發緊,聲音發悶:
“……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顧蘭芷垂眸看她。
墨漁眼底壓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指尖死死攥著劍柄:
“您最清楚我的處境。”
“我這一身男裝,本就是懸在頭頂的利刃,一招不慎,身份敗露,便是欺君大罪,株連滿門。”
旁人的情愛,是錦上添花。
她的情愛,最終卻會是引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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