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快好起來吧。”
這是她此刻唯一,也是最真摯的心願。
……
燕綏是在一片令人感到安穩的氣息中緩緩甦醒的。
起初只是混沌的意識漸漸回籠,身上的熱意已褪去大半,頭上帶著宿醉與高燒過後的鈍痛,渾身上下皆是痠軟無力。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簾,視野裡是一片朦朧的白光,過了許久,那模糊的光影才勉強聚攏成清晰的輪廓。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清脆的鳥鳴聲穿透窗欞,空氣中浮動著晨露特有的清香,一切都昭示著這是個一如往常的清晨。
然而,掌心處傳來的一縷溫熱觸感,卻如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這虛假的寧靜。
那溫度真實而鮮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順著掌心的紋路一路傳進心底。
燕綏原本混沌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那一刻幾乎停滯。
他像是預感到了什麼,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側過頭去。
視線落下的瞬間,燕綏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住。
他的手,不知何時竟緊緊攥著另一人的手腕,而對方的另一隻手,正輕柔地覆在他的手背之上,掌心相貼,傳遞著源源不斷的暖意。
順著那雙手向上望去,榻邊,墨漁正垂著眉眼,臉頰輕輕搭在手臂上,雙目輕闔,長睫投下一片陰影,已然陷入了淺眠。
此刻的她,眉眼溫順,神色安然,褪去了平日裡所有的恭謹與剋制,乖巧得不像話。
似乎是一夜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她連睡顏都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疲憊與蒼白。
眼底那一圈極淡的青黑,清清楚楚地昭示著,她昨夜徹夜未眠,就這樣守著他,直到天光破曉。
燕綏的呼吸驟然一滯,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昨夜昏沉時那些零碎的畫面,此刻如潮水般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他記得深陷夢魘之時,自己曾反覆呢喃著那個刻入骨髓的名字。
耳邊似乎真的響起過一道溫柔熟悉的聲線回應他,鼻尖也曾捕捉到那一縷令人心安的清香。
當感覺到那份溫暖似乎要抽離時,他好像……下意識死死攥住了這份暖意,不肯放手。
然後,便是一陣如春雨般溫柔的安撫,一點點撫平了他的焦躁。
原來不是夢……
那些溫柔眷戀,全都不是夢!
燕綏心頭驟然震顫,一時間五味雜陳,酸澀與滾燙交織著湧了上來。
不是不喜他嗎?
既然無意,為何又要對我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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