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悅之人近在咫尺，掌心相貼的溫度一路蜿蜒而上，傳入心底。
燕綏終是沒忍住，攥住墨漁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這一握，才驚覺她的骨架竟這般纖細，彷彿稍一用力便會折斷，透著一種脆弱感。
墨漁本就睡得不沉，一夜懸心於榻上之人，直到天光破曉才勉強閤眼。
淺眠之中，手腕上忽然傳來一絲極輕的力道。
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朦朧的晨光映入瞳孔，意識還帶著幾分惺忪的疲憊，視線先一步落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燕綏的指尖正輕輕回攏，溫熱的觸感清晰傳來，透露出一種近乎依賴的眷戀。
墨漁心頭猛地一跳，殘存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她倏然抬眼，直直撞進了一雙含情柔軟的眼眸裡。
那雙素來沉穩的眸子，此刻卻像是化開了的春水，盛滿了繾綣溫柔，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見她醒來，燕綏喉結微動，聲音裡還帶著病中時的沙啞：“不好意思，是朕吵醒了你。”
墨漁有些不自在地避開那道過於熾熱的視線，低聲道：“陛下言重了，臣……臣先去叫太醫。”
“哦。”燕綏淡淡應了一聲，手卻紋絲未動。
墨漁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無奈道：“陛下，要不您先鬆開？”
燕綏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只是眼中閃過一絲不捨。
許是高燒初退，身子還虛弱，又見墨漁方才守夜時態度格外柔和，沒有往日那般疏離冷硬，燕綏心底的念想便又冒了出來，忍不住得寸進尺。
眼見墨漁已經起身，正要邁步往外走，他指尖微動，復又試探著伸手，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你叫江如海去。”
堂堂帝王，此刻竟露出這般耍賴的模樣。
墨漁心底暗自失笑，真想讓滿朝文武都來瞧瞧，平日裡他們運籌帷幄的陛下去哪了。
她嘆了口氣，妥協道：“行。”
見墨漁如此順從，而且回來後也沒有立刻將自己的手抽回，燕綏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眼底的欣喜幾乎要溢位來。
不多時，江如海被墨漁叫了進來。
江總管應聲入內，一進門瞧見燕綏氣色好轉，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可目光一掃，便看見兩人依舊交握的手，立刻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麼也看不到，彷彿那是一團空氣。
墨漁開口道：“勞煩江總管叫太醫過來為陛下診脈。”
江總管連忙躬身，頂著燕綏的死亡視線連連擺手：“不敢不敢，墨大人折煞奴才了，奴才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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