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將前段時日發生之事盡數道出,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連燕綏當時是如何糾結,輾轉反側的細節都抖落得一乾二淨。
中途口渴,他本想端起茶盞潤潤喉,奈何掃視一圈過後,發現桌上空空如也。
燕綏本以為對方會就此打住,剛想鬆口氣,卻見景王絲毫不在意,甚至因為講得興起而更加神采飛揚,繼續滔滔不絕地講了下去。
“……所以說啊,皇兄這回是徹底墜入愛河了!”
景王發表最後感言,感嘆道:“要知道皇兄可是歷朝歷代,唯一一個空置後宮的奇皇帝!”
“景王。”
見景王終於說完,燕綏終於開口打斷,言語間溫柔和煦,“太醫方才囑咐過,朕服藥後需靜養片刻,不宜久談。”
景王一愣,眨了眨眼。
燕綏繼續道,聲音愈發溫和:“你方才也說了不少話,嗓子都啞了,回去好好歇著,別落下病根。”
景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只覺微微乾澀,卻遠不到沙啞的地步,頓時滿臉疑惑茫然:“有嗎?我沒覺得啞啊?”
“有。”
燕綏面色不變,語氣篤定。
他不再與他多言,直接揚聲喚道:“江入海。”
話音剛落,江總管便像早已候在殿外多時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送景王回王府。”燕綏淡淡吩咐,“路上仔細些,別讓他吹風著了涼,好生休養一番。”
景王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江總管不動聲色地往殿門外引。
“皇兄,我……”
“去吧。”燕綏語氣溫柔,目光卻涼得像刀子,“朕改日召你入宮敘話。”
景王被他那眼神一掃,後脖頸莫名一涼,哪怕他神經再粗,也感受到了燕綏群中的冷意。
終於識趣地閉了嘴,被江總管半請半送地帶了出去。
眼見殿中再次無人,燕綏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懈下來。
他垂著眼睫,聲音略顯低沉:“我本不想讓你知曉的。”
墨漁不解地望著他:“為何?”
燕綏避開了她探究的視線,目光游移向床尾的雕花,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
“……感覺有點丟臉。”
堂堂一國之君,為了追人,竟去聽信市井話本里的餿主意,如今還被捅到當事人面前。
墨漁聞言,神色間沒有絲毫的取笑鄙夷,反而緩緩彎起唇角:
“是嗎?我倒是覺得很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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