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信上的字跡,也從最初的舒展利落,漸漸變得倉促潦草。
信中的內容,更是越來越簡短。
他手頭最新的一封,已是三個月前送來的舊信。
泛黃的信紙上,只有簡短的一句:安好,勿念。
宣政殿內靜謐無聲,燭火搖曳,映照著案上整齊疊放的信箋。
那是墨漁從前所有的書信,被他日日翻看,儲存得完好無損。
雖每日細細摩擦著,邊角卻平整乾淨,藏著他日夜不歇的惦念與珍重。
燕綏指腹一遍遍拂過那熟悉的字跡。
他靜坐案前,靜靜地等候著什麼。
早在一個月前,因為那日益濃重的不安思念,燕綏終是沒忍住,派了最得力的暗衛連夜奔赴邊關打探訊息。
不知枯坐了多久,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出現,躬身下跪,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燕綏不等暗衛稟奏,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焦灼,開口詢問:
“邊關……可有訊息?”
暗衛頭顱深埋,嗓音乾澀:
“……回陛下,墨小將軍所部深入敵後,失聯多日,方圓百里斥候探查無果,音訊盡斷。”
失聯……
此話一齣,頃刻擊碎了燕綏強撐的從容。
他周身驟然脫力,雙腿一軟,猛地踉蹌下墜,險些直直癱倒在地面上。
身側候立的江總管心頭巨震,反應極快地上前半步,扶住他的身軀,掌心觸到的是燕綏剋制不住的輕顫,只覺通體冰涼。
良久,燕綏才藉著攙扶的力道,坐回椅上,勉強穩住紛亂的心神。
他壓下喉間翻湧而上的腥甜,聲音沉冷如寒冰:
“江如海。”
“奴才在!”江如海心頭大亂,慌忙應聲。
燕綏抬眸:“宣旨下去,朕要御駕親征!”
“陛下,不可啊!”
江總管瞬間面色慘白,當即屈膝跪在地上勸阻。
自暗衛現身稟報的那一刻,他便知大事不妙。
知曉陛下定會心神大亂,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陛下竟會為了墨大人,不顧及自身安危,不顧及這萬里江山,執意要去往那般兇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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