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要御駕親征一事，果然在朝野上下掀起了軒然大波。
金鑾殿上，諫言的奏摺如雪般堆積如山，白髮蒼蒼的老臣們痛哭流涕，甚至不惜以頭搶地，只求陛下收回成命。
奈何帝王大權在握，此事也只是通知，並沒有聽取大臣們意見的意思。
因此任憑百官們如何百般勸阻，燕綏都置若罔聞，執意前往。
將朝中事物連日安頓好，燕綏便踏上了前往邊關之路。
“墨漁，等我。”
……
燕綏一路快馬加鞭，未敢有片刻停歇。
沿途景緻愈發蒼涼，原本蔥鬱的林木漸次稀疏低矮，直至被漫天黃沙與枯草取代。
不過短短半月，他便已趕到了邊關大營。
馬蹄聲未歇，燕綏翻身下馬，衣袍上還沾著塵土與汗漬，卻已迫不及待地直奔中軍大帳而去。
眾將領早已得了聖駕將至的訊息，此刻皆列隊候於帳外。
人人神色凝重，身姿挺拔如松，滿心都是對帝王親臨的敬畏與忐忑，只待行君臣大禮。
他們原以為，陛下舟車勞頓，抵達後必會先稍作休整，再召見眾將領，詢問戰局。
卻不曾想，燕綏目不斜視，連一眼都未曾落在他們身上，只在經過時沉聲問了一句“議事帳在何處”。
得到確切的位置後，便徑直走進，掀簾而入，步伐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
總將領面面相覷，隨緊隨其後步入。
帳內燭火搖曳，墨老將軍正對著輿圖出神，聽聞腳步聲抬頭，見是燕綏，連忙起身行禮。
燕綏落座後，目光緊緊鎖在墨老將軍臉上，雙手在袖中攥得泛白，面上卻極力維持著鎮定，聲音沉穩，叫人不出絲毫波瀾：
“墨老將軍，朕聽聞，墨小將軍至今下落不明？”
墨老將軍身軀一震，眼中難掩悲慟，喉結滾動數下，才艱難回覆：“……是。”
“具體細節如何？”燕綏連忙追問。
墨老將軍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當日兩族聯軍壓境，合力圍攻城池，臣決策失誤，未能及時察覺敵軍分兵迂迴之計。”
“彼時墨小將軍正率輕騎在外巡防，為解城圍，她當機立斷率部深入敵方後營，意圖圍魏救趙，擾亂敵軍陣腳。”
“敵軍果然陣腳大亂，不得不分兵回援，城圍之危遂即解除，可……可墨小將軍所率輕騎太過深入，陷入敵軍重圍，後續援兵未能及時接應，待我等殺出重圍前去接應時，已……已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說到此處，墨老將軍再也抑制不住，老淚縱橫，哽咽道：“都是臣的錯啊！是臣決策失誤，才讓墨漁她們陷入險境，臣……臣無顏面對陛下，無顏面對墨家列祖列宗啊！”
燕綏靜靜聽著，袖中的拳頭越攥越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直到傳來刺痛，才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他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老將軍，語氣放緩：“墨老將軍不必自責，戰局瞬息萬變，非人力所能盡控，墨小將軍智勇雙全，定能化險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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