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只沉聲道：“朕要一個確切的訊息。”
墨老將軍一怔，猛地撩起衣袍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嘶啞哽咽：“臣……多謝陛下隆恩！”
“無需謝。”燕綏抬手虛扶，目光卻並未落在墨老將軍身上，而是投向了案几上，那張標註著紅圈的輿圖，語氣聽不出悲喜，“畢竟，她是朕的……股肱之臣。”
墨老將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墨漁若是得知在陛下心中，能有這般高的評價，定當欣喜至極。”
“……但願吧。”
燕綏輕聲低語。
但願平安無事便好。
……
得了燕綏的死令，暗衛們進入了地毯式的排查。
但奈何時間過去太久，一切痕跡都已被掩埋，始終一無所獲。
大營之內，氣氛一日沉過一日。
眾將心中早已涼了大半。
孤軍深陷重圍，斷聯多日，亦無人突圍報信，在這般絕境之下，大機率已是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只是無人妄議半句，只能壓著心底悲慼，咬牙繼續搜尋。
唯有燕綏和墨老將軍始終不願相信，不肯放棄分毫。
三日過後，
在一處荒谷探查的暗衛，終於有了些許發現。
一道急促的身影策馬奔回大營，翻身落地，大步衝進帳內，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振奮：
“陛下！有線索！”
燕綏原本沉鬱的眸子瞬間驟亮，連日的疲憊彷彿一瞬褪去，他猛地前傾身子，聲音略顯急促：“講！”
暗衛深吸一口氣，雙手高舉過頭頂，呈上一物：“屬下等人搜查荒谷深處時，於亂石堆下，尋得此物！”
那是一半破碎的銀甲，邊緣捲曲，染著乾涸發黑的血跡，甲片上的紋路雖已磨損，卻依舊能看出原本的精巧。
“此甲與墨小將軍隨身所穿的輕甲制式完全一致！”
燕綏呼吸一滯，目光死死鎖在那殘甲之上。
一旁的墨老將軍早已按捺不住，踉蹌上前，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半片銀甲。
指尖觸碰到那熟悉的冰涼觸感，墨老將軍瞬間紅了眼，身形猛地一晃，險些站立不住，眼底卻迸發出一絲希冀的光亮。
“是……的確是墨漁的！”
燕綏緩緩站起身，視線從那銀甲上移開，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急切：“除了此物，還有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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