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溫嵐。
此刻的溫嵐一身朝服,青絲高束,身姿端雅筆直,舉手投足間從容有度,與周遭一眾官員別無二致,以至於方才入殿之時,墨漁竟未曾第一時間察覺。
溫嵐一直注視著墨漁,見對方發現了自己,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微微頷首,算作無聲的招呼。
墨漁心底驟然湧起萬分詫異。
溫嵐這是……入朝為官了?
她下意識蹙眉思忖,滿心疑惑。
可若是女扮男裝,絕無可能。
溫嵐容貌清麗溫婉,眉眼間皆是女子的柔美風骨,一眼便可分辨,根本無從偽裝。
更何況她身為丞相獨女,雖往常極少出門,但京中權貴圈子總有相識之人,絕不可能以男子的身份瞞天過海,混入朝堂。
墨漁壓下心底驚詫,眸光微斂,看似隨意地再次環視整座大殿。
這一看,她驟然發現,眼前景象並非特例。
朝堂之上,雖然極少,但確是有零星幾處立著身著官服的女子。
她們與溫嵐一般,分明是女兒身,此刻卻神色從容,身姿端正,坦然立於一眾男臣之間,參與國政朝議。
這三年她一整個心神都撲在了戰事之中,燕綏也從未在信中談及此事,看來,在她不在的日子裡,朝堂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墨漁垂眸,將心中翻湧的思緒盡數斂下。
待論功行賞一應流程結束。
燕綏淡淡開口:
“退朝,墨將軍留下。”
滿堂百官依言躬身告退,魚貫而出。
不多時,偌大的金鑾殿內人影散盡,只餘二人。
燕綏走下臺階,二人並肩而行,一同往宣政殿的方向走去。
隨著二人踏入宣政殿中,無需多言示意,江總管便垂首躬身,揮手遣退殿外所有值守宮人,自己亦是輕步退出殿門,落鎖合扉,將此地留給久別重逢的二人。
殿內瞬間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積壓了整整三年的思念再也抑制不住,
燕綏一步上前,伸手便將墨漁緊緊擁入懷中。
燕綏的懷抱溫熱,帶著他獨有的龍涎香,力道剋制又用力,矛盾至極,像是要將這三年的空缺,將無數個日夜的思念,全部彌補回來。
龍袍緊緊貼合著銀甲,一溫一寒,分明應該極致相斥,卻又顯得如此和諧。
他微微低頭,下頜輕抵在她的肩頸處千言萬語,盡數化作這無聲的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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