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林的尖叫聲頓了一下,眼神心虛地飄向別處。
“今天是誰讓你們來的,我心裡有數。你們回去告訴那個人,想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丟臉,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還不夠看。下次換個高明點的招,我等著。”
“還有你,吳耀祖。”她轉過身,看著還坐在地上捂耳朵的吳耀祖,“調戲我的賬,今天兩巴掌算輕的。以後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她彎起嘴角,聲音忽然放柔了幾分,溫柔到讓人毛骨悚然,“不對,你以後也不會想再見到我了。”
她說完,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身往回走。
香檳金的裙襬掃過臺階的邊緣,像一道金色的波浪,在夜色中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對著旁邊待命的方特助說了一句:“麻煩方特助送一下‘客人’。對了,祝婉瑩應該還在裡面,請她也一起出去吧。”
方特助推了推眼鏡,低頭應了一聲:“是,夫人。”
然後轉身對著身後的保鏢做了個手勢,簡單利落的兩個動作,意思是:一,把這三個人弄出去;二,找到祝婉瑩,請她離場。
宴會廳內,所有的賓客都還沒從剛才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空氣像是凝固了好幾秒,然後才慢慢開始融化。
先是有人輕輕咳了一聲,然後是酒杯碰撞的細碎聲響,再然後,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你剛才看到了嗎?那個鄉下男人居然說她是童養媳?什麼年代了還童養媳!”
“看到什麼?我光聽到那兩巴掌了。打得真狠,我聽著都覺得臉疼。”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她老公?就是上官先生?從頭到尾都沒動,就在旁邊看著。他那個眼神!我的天,我感覺今天回去要做噩夢。”
“不是沒動,他動了。你沒看到他一直在摩挲輪椅扶手嗎?那是在忍,忍到骨節都白了。我要是那個鄉下男人,我現在就趕緊跑路,跑得越遠越好。”
而祝家父母也是呆立在人群裡一動不敢動。
他們一是想不到看著乖巧聽話的祝宥優也會有這般殺伐果斷的時候。
二是不敢想鬧了今天這一齣,不知道上官煜那個煞神會不會又來找祝家的麻煩。
而此時的祝宥優重新走進來時,禮服一絲不亂,頭髮紋絲不動,臉上掛著得體從容的笑。
彷彿剛才那個連扇兩巴掌、擰著耳朵把人扔出門外的人不是她,只是一個和她長得很像的、脾氣不太好的雙胞胎姐妹。
她走到甜品臺旁邊,在所有人震驚到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目光中,重新拿起之前放下的那塊提拉米蘇,叉了一口放進嘴裡,咀嚼了兩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沒涼透,還挺好吃。”
周圍的賓客:“……”
王家老太太率先反應過來,拄著柺杖笑出了聲,笑得滿頭銀髮都在跟著顫:“這孩子!有魄力!有手段!跟我年輕的時候一個樣!”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她“媽您年輕的時候是剿過匪”,老太太柺杖一拄:“剿匪怎麼了?剿匪不就是該打就打?我看這丫頭打得好!打得痛快!”
這一笑,整個宴會廳的氣氛像被戳了一針的氣球,瞬間鬆動了。
有幾個年輕的女賓客甚至偷偷鼓起了掌,被旁邊的長輩瞪了一眼又趕緊把手縮了回去,但還是忍不住互相擠眉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