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將酒杯“咔”的一聲放在欄杆上,昂著頭從方特助身側走過。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依舊清脆,但步子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走出宴會廳大門時,她剛好和從另一個方向被“請”出來的季嘉珉撞了個正著。
季嘉珉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剛才在宴會廳裡試圖和幾個企業家搭話,結果人家一聽說他是“祝婉瑩的男朋友”,就紛紛找藉口走了。
他窩了一肚子火,但看到祝婉瑩那張鐵青的臉,還是條件反射地把火氣壓了下去,換上那副慣常的溫柔面孔。
祝婉瑩卻沒有看他。
她的視線越過季嘉珉的肩膀,越過莊園修剪整齊的樹籬,越過夜色中閃爍的噴泉燈,死死盯著停在大門外的勞斯萊斯幻影。
車窗降下來一半,露出祝宥優的側臉。
車內暖黃色的頂燈打在她臉上,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被一層柔和的光暈包裹著。她正拿著手機對著自己拍了張自拍,然後低頭在螢幕上戳戳點點。
整個過程悠閒得像在自家客廳裡刷劇,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察覺到有人在看她,祝宥優抬起頭,隔著車窗和祝婉瑩對上了視線。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夜色中的燈火和噴泉的水霧模糊了兩個人的表情。
但祝宥優的那個笑,穿過了一切障礙,精準無誤地落在了祝婉瑩的視線裡。
不是得意的笑。
也不是勝利者的炫耀。
更不是嘲諷或憐憫。
是那種雲淡風輕的,帶著點意料之中的瞭然的笑。
像是在說,我知道是你在背後搞鬼。我也知道你還會再來。但我一點都不怕你。因為你所有的底牌,在我眼裡,都不過是可笑的把戲。
然後車窗緩緩升起,深色的防窺玻璃一寸一寸往上推,把那抹笑意一點一點遮住,最後連輪廓都看不到了。
勞斯萊斯無聲地滑出莊園大門,尾燈在夜色中拉出兩道紅色的光弧,轉個彎就消失在了梧桐樹影的盡頭。
祝婉瑩站在晚風裡,渾身發抖。
不是冷的。
S市初秋的夜風很溫柔,帶著桂花香,輕輕拂過她裸露的肩膀。
但她抖得像剛從冰窖裡被撈出來。
季嘉珉在旁邊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問了一句:“婉瑩,我們怎麼回去?那輛法拉利是租的,已經超時了,剛才租車公司打電話來催......”
話沒說完,一個巴掌大的手包砸在他胸口。
話還沒說完,一個巴掌大的手包就砸在了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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