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它滾在他的腳邊，蓋子摔開了，膏體蹭在石板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他蹲下身，把口紅撿起來。
整個過程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著什麼。
“我問你怎麼回去，是因為現在很晚了，不好打車。
而且今天是我們租車的最後一天，如果不在十二點之前還車，押金就......”
“押金！押金！又是押金！”祝婉瑩猛地轉過身，高跟鞋在石板地上敲出尖銳的聲響，一步逼到他面前，“你滿腦子就是那點破押金！幾千塊的押金！季嘉珉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損失了多少錢？二十萬！整整二十萬！全打了水漂！你知不知道那個賤人剛才看我是什麼眼神？你除了關心你的破押金還關心什麼！”
季嘉珉抬起頭看著她，手裡還拿著那隻剛撿起來的口紅。
他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她眼角暈開的眼線，看著她嘴唇上斑駁的口紅。
剛才在宴會廳裡她還是一副溫婉得體的祝家大小姐模樣，和現在這副潑婦罵街的姿態判若兩人。
但他還是把火氣壓下去了。
季嘉珉站起來，把手包遞給她，聲音依舊溫和：“押金是八千，不是幾千。不過我理解你現在心情不好，我們先不討論這個了。打車回去吧，我手機叫個車，你在這等著.....”
“八千！哈哈哈哈！”祝婉瑩一把奪過手包，仰天笑了兩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八千塊！季嘉珉，你從頭到尾就是個只在乎八千塊的窮光蛋！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還是這樣！你知道我上輩子為什麼看不上你嗎？就是因為你沒出息！你永遠都是那個蹲在S大食堂裡吃最便宜套餐、連請我喝杯咖啡都要AA的窮學長！我把你當白月光，結果你呢？除了讓我給你花錢你還會幹什麼！”
空氣忽然安靜了。
莊園門口的噴泉還在不知疲倦地迴圈著水流，遠處隱約傳來宴會廳裡弦樂四重奏的旋律，夜風裹著桂花香拂過兩人的衣角。
但季嘉珉站在那裡，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伸出去遞手包的那隻手還停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張開。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噴泉的水聲蓋過。
“我說你是窮光蛋！沒出息的窮光蛋！”
祝婉瑩還在氣頭上，根本沒注意到他聲音的變化，“你從上輩子到這輩子，永遠都在靠女人！
上輩子靠我資助你學費，這輩子靠我養你！
你身上穿的這套西裝，是我賣項鍊買的！
你開的那輛法拉利，是我花錢租的！
你吃的每一頓飯、住的每一晚酒店，全他媽是我的錢！
你呢？你為我做過什麼？
你連在拍賣會上給我拍一件像樣的東西都做不到！
一隻三十八萬的紫砂壺你還嫌貴！
你知道祝宥優她老公今晚送了什麼給爺爺嗎？
一千五百萬的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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