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銀杏葉黃了，遠處山上的雲長得很像一隻小狗，路過服務區的時候她非要下車買兩根烤腸，結果被烤腸燙了舌頭，含含糊糊地罵了一路。
上官煜全程聽著，偶爾應一聲，嘴角始終掛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怕他緊張，怕他難受，怕那三個小時的車程對他來說太漫長了，所以用她的聲音把時間填得滿滿當當。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運氣都花在了娶她這件事上，但他不後悔。
療養院比祝宥優想象中更偏僻。
導航把他們帶到了小鎮最邊緣的一條土路上。
路的盡頭是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小樓，圍牆上的爬山虎已經枯了一半，剩下一半在秋風裡瑟瑟發抖。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出來。
她在看到上官煜的那一刻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不是被輪椅嚇到，而是被那張臉喚起了某種久遠的記憶。
她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才回過神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上官先生？”
上官煜微微點頭。
“我是這家療養院的負責人，姓陳。”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視線在祝宥優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上官煜臉上，“您母親……溫女士的情況，您應該有所瞭解。
她在這裡住了快二十年了，一直不肯見任何人。
我們嘗試過很多次心理干預，效果都不理想。
每次提起家人，她就會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好幾天不出來。”
“她現在清醒嗎。”上官煜的聲音很平靜。
“最近一個月還算穩定。”陳醫生猶豫了一下，“但我不確定她願不願意見您。
您知道，她對上官這個姓氏的反應......”
“告訴她，我叫上官煜......”
陳醫生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樓。
等待的時間比想象中更長。
祝宥優推著上官煜在療養院的小花園裡慢慢走著，花園很簡陋，幾排不知名的灌木修剪得參差不齊。
祝宥優蹲下來摘了一朵不知名小花，別在上官煜輪椅扶手的縫隙裡：“老公你看，這樣看起來是不是就不那麼嚴肅了。”
上官煜低頭看了一眼那朵嫩黃色的小花，沒有摘掉。
陽光穿過枯了一半的爬山虎，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祝宥優站在他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按著他肩頸處緊繃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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