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跌跌撞撞衝出病房門時,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是傢俱倒塌的聲音,還夾雜著祝婉瑩淒厲的尖叫。
那聲音從火焰深處傳來,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發出的最後一聲嘶吼,然後被什麼東西重重擊中,戛然而止。
溫芩在祝婉瑩舉起打火機想重新點燃已經燒到牆角的那桶汽油時,用盡全身力氣連人帶椅撞向了她。
兩個女人一起摔進了火勢最猛烈的角落。
溫芩死死壓住祝婉瑩掙扎的手腳,用身體的重量將她釘在滾燙的地板上。
祝婉瑩在她身下瘋狂扭動,指甲抓破了溫芩的臉,膝蓋頂撞她的腹部,嘶吼聲淒厲到不似人聲:“你放開我!放開!我要他們死!我要他們都死!!!!”
“阿煜。”溫芩的聲音透過火焰傳出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好好活著,是媽媽對不起你......”
走廊裡的濃煙已經嗆得人睜不開眼。
上官煜扶著祝宥優往外衝,身後不斷有燃燒的碎片從天花板上砸落。
他們剛衝出樓梯口,身後便傳來一聲巨響。
整層樓的樓板坍塌了半邊,火光從缺口處沖天而起,把半片夜空映成了橘紅色。
消防車的警笛聲從遠處呼嘯而來。
祝宥優癱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混著菸灰的空氣,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她轉頭看向上官煜。
他站在她旁邊,背對著燃燒的大樓,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在看她,但他的眼睛像是穿過了她,穿過了那片火光,穿過了二十年的時光。
那個小男孩等了一輩子的答案,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灰燼。
但他終於聽到了。
她說的是:活下去。
帶著你愛的人,往前走。
祝宥優站起來,將他的手握在掌心裡。
他的手背上有一片被火舌舔過的紅痕,袖口燒焦了一塊,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是一種遲到了二十年的震顫。
“老公。”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他轉過頭看她,眼眶紅得像被火光照透的琥珀,但眼淚始終沒有落下來。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把他的手拉起來,輕輕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掌心貼著她心跳的節奏,似在告訴他們,我們都還活著。
方總助早已在他們離開火場的第一時間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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