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總助知道勸不住，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將提前路上匆匆準備好的毛巾倒上礦泉水後，快步追上上官煜的腳步，將手裡的裝備塞進boss的手裡。
三樓走廊已經被濃煙灌滿，能見度不到兩米。
火是從溫芩病房裡燒起來的，火舌已經舔穿了門板，從門縫裡往外竄，走廊盡頭的窗戶被熱浪震碎，碎玻璃鋪了一地。
上官煜用溼毛巾擋住口鼻，濃煙燻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病房的門被反鎖了。
他撞了兩次沒有撞開。
第三次。
門板轟然倒下，熱浪撲面而來。
房間裡已經是一片火海。
窗簾燒成了黑色的殘片，天花板的吊頂開始往下塌，汽油燃燒的黑色煙霧裹挾著刺鼻的化學氣味。
祝婉瑩站在火場中間，背對著門口，打火機還握在手裡，正對著綁在椅子上的兩個人狂笑。
祝宥優先看到了他。
她的臉上沾滿了菸灰，頭髮被熱浪烤得捲曲，但那雙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亮了起來。
她用被綁住的手指了指溫芩，嘴唇翕動，聲音被火焰的轟鳴吞沒，但他看清了那兩個字的口型：“先救媽。”
上官煜沒有聽她的。
他衝向祝宥優，徒手去扯她手腕上的布條。
布條系得死緊，又在汽油裡浸過，滑膩得握不住。
他用力扯了兩下沒有扯開，轉身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玻璃，割斷了她手腕上的布條，又彎腰去割她腳踝上的。
“溫阿姨！先救溫阿姨！”祝宥優抓住他的手臂。
他轉頭看向另一把椅子上的溫芩。
溫芩也正看著他。
火光照亮了她滿是菸灰和血跡的臉，也照亮了她眼底那一層蒙了二十年的灰翳。
此刻那層灰翳正一點一點碎裂，露出底下二十年前那個在商場門口蹲下來拉著七歲男孩的手、說“阿煜，媽媽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的女人的眼睛。
“帶優優走。”溫芩的聲音被火焰吞沒了一半，卻始終平穩，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別管我。”
上官煜沒有走。
他割斷祝宥優腳踝上的布條，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推向門口，然後轉身朝溫芩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溫芩手腕的那一刻，一根斷裂的房梁帶著熊熊火焰從天花板上墜落，砸在他和溫芩之間。
他本能地往後一閃，火舌擦過他的手背，燒出一片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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