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張嘴想說“我只是想讓她不舒服”，想說“那些蘑菇不致命”，想說“你們憑什麼”，但喉嚨被掐得太緊，擠出來的音節破碎到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上輩子被關在地下室餓了七天的記憶在這一刻像洪水一樣捲土重來。
胃部傳來一陣劇烈的抽搐，從胃底翻湧上來的酸液灼燒著她的食道。
她的嘴不受控制地張開，嘔出來的全是酸水和膽汁，濺在霍啟雲的手背和衣衫上。
霍啟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鬆開手。
龐之茵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滑坐在牆根，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還在痙攣的胃部，肩膀劇烈顫抖。
“噁心。”他把沾了嘔吐物的外套脫下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消毒溼巾慢慢擦乾淨手指。
他擦得很仔細，每一根指節都不放過，和昨天在海邊裡替祝宥優擦掉臉頰上的水珠時用的是同一個手勢，但此刻這個動作只讓龐之茵覺得毛骨悚然。
“你在湯裡動手腳的時候就應該想清楚後果。”
霍啟雲把用過的溼巾扔進垃圾桶，低頭看著蜷縮在牆根下的女人，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這是最後一次。如果讓我發現你再靠近她，不管是在鏡頭前還是鏡頭後，我會讓你後悔自己活著。”
他轉身離開。
龐之茵蜷縮在牆根下，胃還在痙攣，喉嚨裡全是膽汁和胃酸混合的苦味。
她聽到他在轉角處停了下來，腳步聲頓了兩秒，然後他折回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陽光被他身體遮住，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裡。
“還有。你每次看到我的時候，表情都很......
我們沒有私交。
這種條件反射不合理。
你自己解釋不了，我也不需要你解釋。
但你這個秘密最好爛在心裡。
霍式下面是有幾家好不錯的療養院。
我不介意在讓讓幫你去討個‘風景絕佳’的床位。”
龐之茵看著他消失在牆角的背影，後背緊貼著冰冷的外牆，指甲摳進牆縫裡。
他發現了。
他竟然知道。
當天晚上，節目組釋出了一條簡短的通知：“龐之茵老師因舊傷復發，無法繼續參與後續錄製，於今晚提前離開節目。感謝龐老師這段時間的付出，祝早日康復。”
彈幕刷了一片“之茵姐好好養傷”“怎麼突然舊傷復發了好心疼”，夾著零星幾條“是那個放毒蘑菇的人被處理了吧”。
在客廳裡收拾龐之茵落在沙發上的那條披肩的瞿麗麗什麼也沒問。
瑞希幫她拿了個收納袋過來，小聲說了句“她做飯挺好吃的，可惜了”，瞿麗麗接過袋子，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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