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喉嚨裡擠出最後一聲笑。
“好。”
空間從他腳下開始碎裂。
溪水倒流，木屋傾塌，那些永不凋謝的野花被連根拔起捲進虛空。
季琳的水繩在空間崩塌的瞬間被絞碎，她跌倒在地，看著桑沐川的身體從胸口開始化為透明。
桑沐川從內向外把自己撕開，引爆了空間核心，連帶著自己的精神力、血肉，和她一起。
巨大的爆炸聲沒有出現。
一種空白的嘶吼充斥季琳的腦海。
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只剩一個聲音。
“一起死吧。”
空間連同兩個人一起從世界抹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季琳再次醒來時，耳邊是刺耳的尖叫聲。
“我這是在哪裡。”
走廊裡有人在哭，有人在跑，玻璃碎裂聲和骨骼被咬斷的悶響混在一起，隔著宿舍的門板一陣陣往她耳膜裡灌。
季琳撐著床沿坐起來，廉價木床板的吱呀聲讓她僵了一下。
這是她在大學的宿舍。
床頭還貼著那張被她撕過又粘回去的課表，她的手機螢幕亮著，推送的最後一條新聞標題是“多地爆發不明感染，請市民居家勿出”。
季琳沒有去拿手機，沒有換衣服，直接翻下床踩進運動鞋，拉開門衝進走廊。
她逆著人流往西側安全通道跑。
有人從樓梯上滾下來，腿被咬了，爬著喊救命，她從他身上跳過去，推開防火門。
季琳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去哪裡。
行政樓後面的廢棄倉庫，牆矮，窗低，外面堆著沒人要的舊課桌和生鏽的單車棚，從那個窗戶翻出去繞過操場就是北門。
那裡是能最快離開學校的路線。
這輩子她必須躲開他。
那個會困住她下半生的惡魔。
季琳快速翻出北門時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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