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若是實在缺糧,情願把兒媳發賣了吧!”
“兒媳雖說乾癟,但好歹還能做些粗活,賣給深山裡的光棍漢子,總能換回幾斤黑麵。”
“換來的銀錢全給您,只求您大發慈悲,留點給桃花作日後救命的開銷!”
年歲尚小的趙天順和趙桃花根本聽不懂大人之間這些生離死別的苦楚。
兩個孩子只察覺到院子裡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嚇得瑟瑟發抖。
趙天順拉著李青那寬大的褲腿,仰起髒兮兮的小臉,聲聲哭喊著奶奶。
趙桃花也從田翠華的懷裡探出大腦袋,斷斷續續地跟著微弱哀求。
李青站在原地,聽罷田翠華這番泣血的哭訴,心中滿是悵然與酸楚。
這該死的亂世荒年,逼得尋常百姓竟落到賣兒賣女、賣身救女的悲慘地步!
李青絕非鐵石心腸之人,連忙彎下腰,伸出那雙胖乎乎的手,一把攥住田翠華枯瘦的胳膊,用力將大兒媳從泥水裡扶起。
“快起來!這冰天雪地的,地上多涼,凍壞了身子誰來照顧這兩個小崽子?”
李青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沒有半點平日裡的尖酸刻薄。
田翠華被強行拉起身,滿臉驚恐地看著婆婆,生怕李青下一秒就會翻臉趕人。
李青拉著田翠華走進堂屋,鄭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眼神誠懇地看著大兒媳。
“翠華,你聽娘說,從前種種,皆是孃的過錯。”
“娘被這荒年嚇破了膽,做事糊塗,險些鑄成大錯。”
李青腦子轉得飛快,立刻將早已想好的說辭搬了出來。
“就在剛才,娘去廚房拿東西,不慎腳底打滑摔了一大跤,腦袋重重磕在灶臺上,當時就昏死了過去。”
“昏迷的時候,娘做了一個真真切切的夢。”
“娘夢見你們那亡故的老伴、大綱他親爹了!”
“鐵山在夢裡指著孃的鼻子破口大罵,罵娘是個老糊塗的毒婦!”
“鐵山叮囑娘,切莫再苛待家中的兒女媳婦,說咱們老趙家哪怕餓死,也絕不能幹賣骨肉的喪良心事!”
“鐵山還說,你這個大兒媳心性良善,平日裡操持家務沒有半點怨言。”
“天順和桃花這些孫輩也乖巧懂事,讓娘定要好好善待你們。”
李青說到此處,還刻意擠出兩滴眼淚,伸手拍了拍田翠華的手背。
“鐵山發了狠話,若是娘再敢作踐你們,他就半夜上來把娘掐死帶走!”
“娘這回是徹底醒悟了,往後絕不會再像從前一般行事,咱們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塊兒!”
田翠華見狀心中大驚,只覺眼前這位滿臉橫肉的婆婆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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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變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