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直接拉過一張高腳凳坐下。
老闆娘趕緊讓夥計抱出來好幾匹布,一字排開放在長條櫃檯上。
鎮子上的布料花色不多,所謂的鮮豔,也就是那幾種顏色。
“大娘您看,這水紅色的最正,十五文錢一尺。”
“還有這天青色的,料子軟和,二十文一尺。”
“這藏綠色的耐髒,幹活穿最合適了,也是十五文。”
李青上手摸了摸,細棉布確實比家裡的粗麻布要軟和得多,不扎人。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二麗。
“喜歡哪個顏色?”
二麗看著櫃檯上那匹水紅色的棉布,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就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娘,大柱才剛走,我和娃都在守孝,哪能穿這麼扎眼的顏色,讓人戳脊梁骨。”
她聲音發顫,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李青看了看那匹水紅色的布,眉頭皺了皺。
她心裡清楚這鄉下的規矩大,唾沫星子真能淹死人。
“那就聽你的,水紅的不要,咱做人堂堂正正,用不著給村裡那些碎嘴子遞話柄。”
她抬手指著櫃檯上的另外兩匹布,語氣乾脆。
“這天青色的料子素淨雅緻,藏綠色的也沉穩耐磨,這兩樣挑不出毛病。”
老闆娘在旁邊也是個通透人,趕緊笑著把水紅色的布匹挪開。
“大娘是個明事理的,這天青色做外衫最顯斯文,藏綠的耐磨耐洗,守孝穿也不逾矩。”
李青拍了拍櫃檯,直接對著老闆娘報數。
“天青色的給我扯十二尺,回去給二麗做兩身體面的換洗衣服。”
“藏綠色的扯十五尺,給大妞和小妞一人做兩身罩衫,料子結實,小孩子跑跳不容易磨破。”
老闆娘麻利地抖開竹尺,一邊比劃一邊剪布。
“大娘真是心疼閨女,這二十文一尺的細棉布,鎮上好多體面人家都捨不得一口氣扯這麼多。”
李青指了指角落裡那一筐碎布頭。
“水紅大綠的用不上,挑幾塊素淨的月白和青色碎綢子,給倆丫頭扎頭髮用。”
老闆娘二話不說,抓了一大把素色碎布條包在油紙裡,直接塞進布袋。
“這些碎料不值啥錢,給個四十文就行了,全當給倆小丫頭添個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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