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土硬得跟生鐵似的,砸得我虎口都發麻!”二龍喘著粗氣應道。
雖然嘴裡叫著苦,二龍手裡的木槌卻是一刻也沒停下。
土塊被砸成細碎的黃土粉末,混著之前起壟翻上來的生土,堆成一條筆直平整的長壟。
李青頭戴一頂草帽,手裡提著一把短柄鐵鏟,沿著壟溝仔細巡視。
她用腳踩了踩壟邊的虛土,覺得有些鬆垮,便轉頭叮囑身後的三和。
“老三,拿著石磙子把壟背兩側輕輕壓一壓,千萬別壓太瓷實。”
三和向來是個讀書人,哪幹過這等重力氣活。
這會兒他兩隻手掌心全被磨出了血泡,紅彤彤的,碰一下就鑽心地疼。
“娘,我知道了,兩邊壓實了能保墒,不讓裡面的水汽漏出去。”三和咬了咬牙,用衣角裹住手掌,推著石磙子往前趕。
大綱走過來,一把搶過三和手裡的木杆。
“老三,你手嫩,趕緊退後去挑水,這力氣活讓我來壓!”
三和搖了搖頭,執意不肯歇著。
“大哥,咱們家裡三十畝地呢,靠你一個人得幹到猴年馬月,我多幹一點,你們就能少受一點罪。”
李青看著兄弟幾個齊心協力的模樣,心裡既欣慰又心疼。
“都別搶了,幹活得講究章法,先把這一畝地的窩子全刨出來!”
大綱應了一聲,立刻掄起小鋤頭,在壓實的高壟上隔一尺遠刨一個小淺坑。
每一個小坑挖得不深不淺,正好兩寸半,底部留著一層鬆散的細泥。
二麗挑著兩隻大木桶,從遠處乾涸的河灘邊一步一步挪了過來。
扁擔把她單薄的肩膀壓得深深凹陷下去,桶裡的泥漿水隨著步伐微微晃盪。
“娘,深水坑裡的水越來越少了,我沉到底下才刮上來這大半桶。”二麗放下挑子,累得直喘粗氣。
“有水就行,咱們省著點用,每一窩就給半勺。”李青走過去,接過二麗手裡的水瓢。
她親自蹲在地頭,把那些發了粗壯白芽的紅薯塊拿出來。
在放進泥坑之前,李青特意在帶來的黑瓦罐裡舀了一勺草木灰加黏土調成的稠泥漿。
“大妞,二妞,看仔細了,像外祖母這樣。”李青衝著站在田邊的兩個小丫頭招招手,叫她們小名。
錦鯉和喜鵲立刻懂事地小跑過來,蹲在瓦罐旁。
“把紅薯塊帶芽的那一頭朝上,底下的切面狠狠在泥漿裡蘸一下,裹上一層厚泥殼。”李青動作利索地示範了一遍。
錦鯉伸出那雙細瘦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紅薯。
“外祖母,我蘸得勻不勻?像穿了一件黑衣裳!”錦鯉揚起小臉,眼神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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