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鎮下雪了。鵝毛大雪。
主街正中心，三塊黑底金字牌匾同時扯下紅綢。
左邊半夏堂，中間四季鮮，右邊天下匯。
沒有舞龍舞獅。沒有鞭炮齊鳴。
林半夏一身黑色狐裘，坐在天下匯門前的太師椅上。張彪帶著三十個配著三稜軍刺的私軍，沿街站成兩排。殺氣騰騰。
里正帶話的效果很明顯。鎮上的地痞流氓全縮在家裡。
天下匯門前，架著九口大鐵鍋。
底下的無煙炭燒得通紅。
鍋裡翻滾著紅彤彤的牛油，幹辣椒、花椒和十幾種香料混合的霸道香氣，被寒風捲著，瞬間鋪滿整條長街。
圍觀的百姓嚥著口水。
柱子光著膀子，手裡一把剔骨刀上下翻飛。野豬肉被片得薄薄的，碼在白瓷盤裡。
旁邊的竹筐裡，堆滿了綠油油的小白菜和菠菜。
大冬天，青菜比肉貴。
青陽鎮首富錢家倒了，其他富商正愁沒地方花錢。聞著味兒，幾個穿著綢緞的商賈大著膽子湊上前。
“這青菜……大雪天哪來的？”胖商賈瞪著眼。
“四季鮮產的。十文錢一盤，下鍋涮。”柱子把一盤青菜倒進紅油鍋裡。七上八下，撈出，裹上蒜泥香油碟。
遞給胖商賈。
胖商賈一口咬下。辣味在舌尖炸開，青菜的清甜解了牛油的膩。額頭瞬間冒出熱汗。
“絕了！給老夫來十盤！不，包個雅座！”胖商賈大喊。
商賈們蜂擁而上。
右邊的場子，是給鎮上武師和老兵準備的。
幾十個黑陶罐碼得整整齊齊。紅紙封口，寫著“燒刀子”三個大字。
這是林半夏用提煉醫用酒精剩下的尾酒勾兌出來的。度數高達五十度，在這個普遍喝渾濁米酒的時代，完全是降維打擊。
一個斷了左臂的老兵砸出一塊碎銀。
“來一碗！”
夥計拍開泥封。清冽的酒香溢位。
倒滿一粗瓷碗。酒液清澈透明，沒有半點雜質。
老兵端起碗，一口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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