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三皇子的手段了。一旦事情敗露，他絕對是被推出去頂罪的那個。那些賬本就是催命符。
兩人對峙。寒風捲過長街，捲起地上的雪沫。
趙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殺意。他是個聰明人，知道現在硬碰硬只會玉石俱焚。
“林姑娘初來京城，想必對京城的規矩還不熟。”趙嵩突然換了一副面孔，聲音拔高，傳遍全場，“這漕幫聚眾鬧事，本官自會交由京兆尹處理。至於天下匯，手續齊全，理應照常營業。”
全場譁然。
黑三爺傻眼了，連肩膀上的劇痛都忘了：“趙大人，您……您不管我了？”
“閉嘴！”趙嵩厲喝，轉頭看向親衛，“把這幾個尋釁滋事的潑皮帶走，移交京兆尹！”
兩名兵部親衛上前，拔出黑三爺肩膀上的軍刺。鮮血噴湧，黑三爺慘叫著跪在地上。
“等等。”林半夏叫住親衛。
她走到黑三爺面前，伸出右手。
“我的五千兩精神損失費呢？”林半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黑三爺疼得直翻白眼，求救般看向趙嵩。趙嵩轉過頭，全當沒看見。
黑三爺徹底認命了。他哆嗦著伸出左手，從懷裡掏出五張沾著體溫的一千兩銀票，遞給林半夏。
林半夏接過銀票，彈了彈上面的灰塵。
“慢走，不送。”林半夏轉身走向臺階。
趙嵩深深看了林半夏的背影一眼，轉身上了馬車。
“回府。”
馬車碾過積雪，匆匆離去。漕幫的人也互相攙扶著，狼狽逃竄。
朱雀大街恢復了平靜。圍觀的百姓看向林半夏的眼神，已經從看熱鬧變成了敬畏。能讓兵部侍郎吃癟退讓，這天下匯的東家，絕非常人。
“張彪，繼續卸貨。”林半夏走入大堂，隨口吩咐，“通知廚房，今晚殺兩頭豬，給兄弟們加餐。”
“是！”私軍們轟然應諾，士氣大振。
二樓賬房。
林半夏推開門，走到炭盆前烤火。京城的冬天，骨子裡透著陰冷。
孫三娘從屏風後走出，臉色凝重。
“少主。”孫三娘遞上一封用蜜蠟封口的密信。信封表面畫著一個殘缺的燕子圖騰。
這是燕雲衛最高級別的緊急軍情。
林半夏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紙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跡潦草，紙面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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