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聲嘶力竭的吼聲在試驗田上空迴盪,他那雙通紅的眼眸裡倒映著無盡的恐懼,腦海中瘋狂運轉的資料彷彿要將他的腦袋撕裂。
“小冬!別去想資料!閉上眼睛!”林半夏一把將弟弟按進懷裡,捂住他的耳朵,衝著不遠處的張彪厲聲嘶吼,“張彪!馬上把小冬送回安全屋!通知軍醫立刻施針安神,絕不能讓他再動半點腦子!”
“是!大姐放心!小冬少爺交給我,誰敢碰他我張彪要他命!”張彪不敢有絲毫耽擱,一把扛起渾身抽搐的小冬,轉身就朝著村裡的防空地窖狂奔。
“楚恆,快!後山高爐!”林半夏站起身,臉色煞白。
楚恆沒有任何廢話,長臂一伸,一把攬住林半夏的纖腰,足尖在田埂上一點:“抱緊我!本王帶你過去!”
“快點!再快點!”風聲在耳邊猶如刀割般呼嘯,林半夏在楚恆懷裡急切地喊道,“小冬的超憶計算絕不會錯!鍊鋼高爐現在就像一個裝滿極品火藥的密封鐵桶,一旦粉塵濃度和內部氣壓達到臨界點,整個後山工業區連同幾百號工人,瞬間就會被夷為平地!”
“摟緊了!”楚恆眼神冷厲如刀,戰神真氣毫無保留地瘋狂爆發。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修長的雙腿在半空中硬生生踩出一連串音爆聲,直逼後山。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兩人便猶如天神天降般砸落在後山工業區的中心。
此時,那座耗資十萬兩白銀打造的鍊鋼高爐正發出恐怖至極的“轟隆”沉悶巨響。高達數丈的爐體通體被燒得赤紅刺眼,彷彿一頭隨時會噴發怒火的地獄兇獸。
“大姐!王爺!”滿臉煤灰、頭髮都被烤焦的柱子從高爐底下連滾帶爬地衝出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出事了!大姐,爐子壓不住了!它在膨脹啊!”
“柱子!你他媽幹了什麼?!”林半夏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柱子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雙目噴火地厲聲質問,“我下山前是怎麼交代的?!第二段冷卻閥門的資料我是不是千叮嚀萬囑咐過絕對不能碰?!現在的溫度和壓力為什麼全亂了?!”
“大姐……我……我該死啊!”柱子嚇得舌頭打結,眼淚混合著黑灰流了滿臉,“我……我看那鐵礦石遲遲化不到您要求的亮度,為了趕進度今天就出第一爐鋼,就……就私自把三臺巨型鼓風機的馬力全拉滿了……”
“蠢貨!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白痴!”林半夏氣得一腳將柱子踹翻在泥地裡,指著赤紅的高爐怒吼道,“你以為這是在家裡灶臺上燉肉嗎,想加火就加火?!這是在鍊鋼!過量的氧氣瞬間進入密閉高爐,現在的內部氣壓已經超過了生鐵爐體的承受極限!你是想害死這裡所有人嗎?!”
“大姐!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啊!”柱子跪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剛剛溫度飆升,我按照您說的去開洩壓閥,可是……可是那個生鐵閥門被卡死了!根本掰不動啊!”
“卡死了?!”林半夏臉色驟然一白。
“半夏,什麼意思?!”楚恆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因為溫度過高,內部機件膨脹,直接把洩壓閥的螺紋給咬死了!”林半夏咬牙切齒,冷汗順著額頭狂流,“這下全完了,不出半柱香,這裡就會發生毀滅性的粉塵爆炸!”
“退後!我來!”楚恆擋在林半夏身前,“錚”的一聲拔出腰間的繡春刀。鋒利的刀刃上瞬間吞吐出幽黑的戰神真氣,“不管什麼閥門,本王一刀劈了它洩壓便是!”
“絕對不行!楚恆,你瘋了嗎把刀放下!”林半夏一把抓住楚恆的手腕,急得大吼出聲,“高爐裡面全是超高壓的可燃氣體和粉塵!你這一刀下去,縫隙過大會導致內外壓差瞬間失衡倒灌,外面的空氣一旦湧進去,馬上就會引起劇烈的殉爆!威力不亞於三萬斤黑火藥齊炸!”
“那該怎麼做?!”楚恆額頭上青筋暴起,盯著那座快要炸裂的高爐,“難不成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它把你們這幾個月的心血全炸沒?!本王帶你走!”
“不能劈,更不能走!必須手動一點點擰開它,讓高壓氣體有一絲緩衝的餘地慢慢洩出來!”林半夏一把推開楚恆,毫不猶豫地奪過旁邊工人手裡的一桶冷水,兜頭澆在自己身上,隨後又抓起兩塊浸透冷水的厚重粗布。
“林半夏!你想幹什麼?!”楚恆臉色大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那生鐵閥門現在少說有幾百度的高溫!精鋼都能燙穿,你的手還要不要了?!”
“我是整個工業區唯一知道洩壓角度和扭力限度的人!換別人去,擰得太快一樣會炸成平地!”林半夏眼神決絕如鐵,甩開楚恆的手,“楚恆!如果是你在北境戰場上面對絕境,你會為了自己活命拋棄你的三十萬大軍嗎?!”
“半夏!這不一樣!”
“這完全一樣!這是我的心血,這是靠山村的命脈,更是咱們對抗老皇帝和北狄三十萬鐵騎的終極底牌!我絕不允許它在出第一爐鋼的時候炸了!”
“瘋子!”楚恆雙眼瞬間赤紅。但他沒有再攔,而是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雙掌向前平推,磅礴的極寒真氣化作一道無形的冰牆,“我給你護陣!快!”
林半夏頂著撲面而來的恐怖熱浪,一頭衝到了赤紅的洩壓閥前。
哪怕隔著溼漉漉的厚重粗布,當她的雙手握住那燒得通紅的生鐵閥門輪盤時,粗布裡的水分瞬間被蒸發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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