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那是無煙煤！高熱值的無煙煤！”
“無煙煤？”公輸班皺起乾癟的眉頭，滿是老繭的手指在桌面上摸索了兩下，“東家，這東西您也知道？”
“不僅知道，這正是蒸汽機最完美的燃料。”林半夏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這種煤含碳量極高，燃燒時沒有嗆人的濃煙，火焰短而藍，能提供恐怖的穩定高溫。只要有了它，咱們的鍋爐就能源源不斷地產生高壓蒸汽，驅動這鋼鐵巨獸！”
“那可太好了！”公輸班激動得直拍大腿，“可是東家，老朽只是在古籍裡見過寥寥數語，這大楚境內，上哪兒去找這種神石啊？”
“找石頭，那得問咱們天下匯的情報網了。”林半夏轉頭看向一直候在門外的孫三娘，“三娘，進來。”
孫三娘推門而入，單膝跪地：“主子有何吩咐？”
“讓天字號暗樁去查，大楚境內，哪裡盛產黑色的、能燒出藍火焰的石頭。越快越好！”
“回主子，不必查了。”孫三娘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這東西，咱們的情報網裡剛好有記錄。”
“哦？在哪裡？”楚恆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敏銳地察覺到了孫三娘語氣的異樣。
“在距此三百里外的黑風山。”孫三娘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地彙報道，“當地的百姓管那東西叫‘墨火石’，冬天用來取暖，偶爾也賣給打鐵的鐵匠。但那座山，是個硬茬子。”
“硬茬子？”張彪推門探進個大腦袋，甕聲甕氣地嚷嚷，“在咱們天下匯面前，還有多硬的茬子？一刀劈了不就完了！”
“張統領，那可不是一刀能解決的。”孫三娘苦笑了一聲，看向林半夏繼續說道，“主子，那黑風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山上盤踞著江南三省最大的一股悍匪，名叫黑風寨。”
“土匪？”林半夏輕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
“是，而且規模極大。”孫三娘肅然道，“這群土匪收攏了江南大水後的流民，加上原有的亡命之徒，現在擁兵過萬。大當家外號‘黑座山雕’，連當地的總督府都拿他們沒辦法。他們霸佔了整座黑風山，誰敢去挖‘墨火石’，就得留下買路財，甚至連命都得搭進去。”
楚恆聞言，那張俊美如神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嗜血的冷笑。他的大手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繡春刀刀柄，淡淡地說道：“土匪？巧了，我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和土匪打交道。”
“王爺，這可是塊大肥肉啊。”林半夏轉頭看向楚恆，兩人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正愁你那些新玩具沒有地方開張，這就有人送上門來了。”楚恆眼底的寵溺與殺意交織。
林半夏轉過身，厲聲下令：“張彪！”
“屬下在！”張彪挺直了腰板，大聲回應。
“立刻去點齊一千特種私軍，帶上你們最新裝備的高碳鋼三稜軍刺和半自動弩機！”林半夏眼底閃爍著危險的火光，“另外，把後山軍械庫裡，最新鑄造出來的那十門輕型野戰火炮，給我全部拉出來！”
“大炮？！”張彪興奮得兩眼直放綠光，“大姐，咱們這是要去物理剿匪了？”
“錯。”林半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得溫和，卻讓人不寒而慄，“咱們是正經生意人，這是去買礦。如果他們不願意賣，那咱們就只能教教他們，什麼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了！”
“屬下遵命！幹他孃的！”張彪嗷嗷叫著衝了出去。
兩天後的清晨，三百里外的黑風山下。
晨霧還未散去，一陣整齊而沉悶的馬蹄聲便震碎了山谷的寧靜。
一千名身穿黑色特種作戰服的私軍，如同地獄裡走出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在黑風寨的半山腰列陣。
在軍陣的最前方，林半夏一身利落的黑色騎馬裝，單手勒著黑馬的韁繩。她的身旁，是披著玄鐵重甲、宛如殺神降世的楚恆。
而在他們身後，十門擦得鋥亮的精鋼輕型野戰火炮，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金屬光澤。那粗壯的炮管，彷彿一隻只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正冷冷地凝視著上方那座建在懸崖峭壁間的龐大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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