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的，跑得這麼急，這是要去哪兒啊？”林半夏腳下微微用力，將雷豹的臉碾在滿是灰土的地磚上。
“女菩薩！姑奶奶！活祖宗！”雷豹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土匪頭子的囂張，涕淚橫流地哀嚎道，“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那後院地窖裡有整整三十箱金銀珠寶，還有五百擔糧食，全給您！都給您！就當是我給您孝敬的買路財！”
“買路財？”林半夏輕笑出聲，腳下卻未松半分，“你可能誤會了。我這人做生意，向來最講道理，從來不搶不拿。”
說罷，林半夏從袖中掏出一疊沾著幾滴血跡的大通錢莊銀票，如同丟垃圾一般，“啪”地一聲甩在了雷豹的臉上。
“這裡是一萬兩白銀的銀票。”林半夏清冷的聲音在大廳外迴盪，“這座黑風山，連同山裡所有的‘墨火石’礦脈，我林半夏今天強行收購了。這錢，就算作是買斷開採權的款項。”
雷豹被銀票糊了一臉，整個人都懵了。他艱難地用餘光看著地上的銀票，結結巴巴地問道：“姑奶奶……您、您把山買去了，那、那我們兄弟們以後靠什麼活啊？”
“靠你們的雙手啊。”林半夏收回腳，挑了挑眉，“從現在開始，黑風寨就地解散，正式改組為‘靠山村建設集團能源分公司，黑風山礦區’。你們這群土匪，全都被我收編了。”
“收編？您是讓我們跟著您去打仗？”雷豹眼中閃過一絲僥倖。
“打仗？你們也配？”張彪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扇在雷豹的後腦勺上，“大姐的意思是，讓你們這群王八犢子，全都給老子下井挖煤去！”
“挖、挖煤？！”雷豹如遭雷擊。
“對，挖煤。”林半夏滿意地點了點頭，“我不殺你們，而且待遇優厚。規矩很簡單：包吃包住，按件計酬。每天每個人定額一千斤，挖足了份額，頓頓白麵饅頭大肥肉管夠；挖超了的，還發工錢；誰要是敢偷懶或者想著逃跑……”
林半夏的話音未落，楚恆手中的繡春刀寒芒一閃，雷豹身旁那根兩人環抱粗的青石柱，竟被齊刷刷地削掉了一大半，“轟隆”一聲倒塌在地。
“聽懂了嗎？”楚恆冷冷地俯視著他。
“聽、聽懂了！挖煤！我們這就去挖煤！”雷豹嚇得瘋狂磕頭，“能給長公主殿下挖煤，那是我黑風寨上下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很好。張彪，把這群人的名冊登記造冊，統一換上礦工服。雷豹，我看你體格不錯，就委屈你當個礦工小隊長吧。”林半夏拍了拍手，轉身向山下走去，“明天天一亮，準時開工。”
……
三天後，黑風山後山的礦脈深處。
數以千計的土匪們光著膀子，臉上全被黑煤灰抹得漆黑，正揮汗如雨地掄著十字鎬，在一處新探明的巨大礦洞裡拼命挖掘。
四周點著火把，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粉塵味。
“都他孃的給老子用力挖！”雷豹肩膀上搭著一條破毛巾，手裡提著一根皮鞭，扯著嗓子大吼，“長公主殿下說了，今天咱們礦區要是能出煤十萬斤，晚上食堂加餐，紅燒大肘子管夠！誰要是敢拖後腿，老子先把他塞進窯子裡烤了！”
“雷隊長，您就瞧好吧！為了那口大肘子，兄弟們這膀子力氣算是交代在這兒了！”一個瘦猴模樣的前土匪一邊諂媚地笑著，一邊高高舉起手裡的精鋼鎬頭，對準前方一塊凸起的黑色岩層，砸了下去。
“叮——”
沒有預想中岩石碎裂的悶響，十字鎬的尖端彷彿砸進了一塊堅韌卻又帶著某種詭異彈性的軟肉裡。
“哎？雷隊長，這石頭不太對勁啊！”瘦猴愣住了，用力拔了拔鎬頭，竟然沒拔出來。
“怎麼不對勁？少他孃的找藉口偷懶！”雷豹罵罵咧咧地走上前，藉著火把的光芒湊近了一看。
只見那被十字鎬砸開的黑色岩層縫隙裡，並沒有散落出無煙煤的碎塊，反而有一股刺鼻的、帶著令人作嘔的怪異氣味兒，正從縫隙裡往外滋滋作響。而且，那岩層表面摸起來竟然是溼漉漉的。
“這是啥玩意兒？地下水滲進來了？”雷豹皺了皺眉，伸手一把推開瘦猴，“起開，沒用的廢物，連個鎬頭都拔不出來！看老子的！”
雷豹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搓了搓雙手，握住十字鎬的木柄，氣沉丹田，雙臂肌肉瞬間暴漲，暴喝一聲：“給老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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