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見底了?!”楚恆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拿過小冬手裡的賬本,快速翻閱著,“四百二十萬兩現銀,這幾乎是大楚國庫三年的稅收,就這麼……短短幾個月,全花光了?”
“姐夫,是真的。”小冬跑得氣喘吁吁,小臉煞白,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目,“高爐鍊鋼每天燒掉的煤炭就是天文數字,公輸爺爺的動力研究所為了做蒸汽機氣缸,廢掉的精鋼更是不計其數。再加上一萬私軍的軍餉、十萬流民的吃喝拉撒,還有那些海外買來的種子和原料……咱們現在不僅一分錢不剩,下個月要是發不出工錢,流民營恐怕就要炸鍋了!”
“這還了得!”楚恆眉頭緊鎖,身上那股凜冽的殺氣不自覺地溢了出來,“陳沖!立刻飛鴿傳書,把鎮北王府在京城最後兩處隱秘私庫開了,我記得裡面還有五十萬兩黃金,快馬加鞭運過來應急!”
“王爺且慢!”林半夏一把拉住楚恆,清冷的眼眸裡不僅沒有半分慌亂,反而閃爍著狼一般的綠光。
“半夏,這都什麼時候了!”楚恆反手握住她柔弱無骨卻力大無窮的手,“無錢寸步難行,何況你養著十幾萬人!一旦軍心生變……”
“閉嘴,你個敗家爺們兒!”林半夏翻了個白眼,“咱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來當散財童子的。誰說我要動你的棺材本了?”
“可是姐,賬上真沒錢了啊!”小冬急得直跺腳。
“沒錢了?那是因為咱們把錢都變成了能下金蛋的母雞!”林半夏揉了揉小冬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走,帶你們去看看咱們的提款機。算算日子,試驗田那邊也該收網了。”
……
次日清晨,靠山村工業園區外,十畝試驗田被張彪率領的一千特種私軍圍得水洩不通。
老村長拄著柺杖,帶著全村老少以及剛收編的十萬流民代表,烏壓壓地擠在警戒線外,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盯著那片枯黃的藤蔓,眼底寫滿了將信將疑。
“長公主殿下真的說,這什麼‘土豆’和‘紅薯’,能畝產三千斤?”一個流民漢子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著。
“這怎麼可能啊!江南最肥的良田,種一年上好的水稻,能收四百斤都得給老天爺磕頭了!三千斤?那地裡長的是金疙瘩不成?”
“就是,聽說前陣子還遭了毒水,葉子都長紅斑了。這要是挖出來全爛了,咱們下個月的口糧去哪兒找哦!”
人群中議論紛紛,不安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安靜!”張彪站在高臺上,扯著破鑼嗓子一聲怒吼,“長公主殿下駕到!”
人群瞬間鴉雀無聲。林半夏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與披著玄鐵重甲的楚恆並肩走來。 她徑直走到試驗田邊,看著地上那些已經乾枯的藤蔓,直接拔出腰間的三稜軍刺,當做鏟子,一鏟子狠狠掘進了鬆軟的黑土裡。
“給我挖!”林半夏一用力,一塊臉盆大小的泥土被掀翻過來。
“嘩啦啦——”
伴隨著泥土的散落,六七個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表皮光滑、透著淡淡黃色的土豆,像胖娃娃一樣滾落了出來,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圓了。
“這、這……”老村長哆嗦著手指,連柺杖都拿不穩了,“這一窩……就得有三四斤啊!”
“張彪,還愣著幹什麼?讓兄弟們動手,把這十畝地給我翻個底朝天!”林半夏站直身子,冷聲下令。
“兄弟們,挖!給老子狠狠地挖!”張彪激動得眼珠子都紅了,一腳踹翻一個筐子。
一千名如狼似虎的特種私軍,扔了半自動弩機,揮舞著精鋼鋤頭,像瘋狗一樣撲進了地裡。
“大姐!我這邊挖出來了!紅皮的,這叫紅薯是吧!我的乖乖,這一根藤上掛了十幾串,最大的比我的小腿肚子還粗!”柱子舉著一個巨型紅薯,瘋狂地大吼大叫。
“這土豆怎麼這麼多啊!這地裡不長土,全他孃的長的是糧食啊!”
“筐滿了!快,再拿筐來!堆不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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