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們面面相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可是江南三十萬大軍的兵權！大楚最富庶之地的錢袋子和刀把子！老皇帝這等於是把半壁江山都捧到了林半夏的面前！
林半夏看著跪在泥水裡、雙手高舉聖旨的海公公，卻沒有伸手去接。她發出一聲極具嘲諷的嗤笑，上前一步，用那把還散發著焦糊味的玄鐵重刀刀背，毫不客氣地挑起了海公公的下巴。
“海公公，你這大半夜的，不在宮裡伺候你家主子吃金丹，跑這兒來給我送燙手山芋？”
海公公渾身一哆嗦，感受到刀背上傳來的恐怖高溫，嚇得聲音都在打顫，卻還拼命擠出諂媚的笑臉：“長、長公主殿下，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江南三十萬大軍，陛下可是全交託給您了！您接了這旨，這大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可就坐實了！”
“天大的恩典？”林半夏冷哼一聲，眼神如刀般掃過海公公那張慘白的臉，“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江南那地方，鎮國公府經營了多少年？皇后娘娘的母族在那邊盤根錯節，可以說是鐵板一塊。老皇帝把兵權給我，是想讓我去江南跟鎮國公府死磕，他好坐在龍椅上看狗咬狗，坐收漁翁之利吧？”
海公公嚇得面如土色，連連磕頭：“殿下慎言！殿下慎言啊！這……這真的是陛下的隆恩！陛下是信任殿下和王爺的實力……”
“隆恩個屁！”林半夏一把抓過那捲明黃色的聖旨，看都沒看一眼，“啪”的一聲，直接狠狠地砸在了海公公的臉上。
“哎呦！”海公公被砸得倒仰在泥水裡，聖旨滾落在一旁沾滿了血汙。
“半夏，”楚恆從廢墟中走來，肩並肩站在她身側，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冰冷的殺意，“老皇帝這是陽謀。他知道我殺了靖南王，江南群龍無首，鎮國公府必定會趁虛而入。他把兵權給你，就是逼著我們去江南平亂。”
“不僅如此。”林半夏冷笑一聲，拔高了音量，“他更想借此機會，把你從北境徹底剝離。鎮北軍在北，江南在南。如果我接了江南兵權，你就得跟著我去江南。那北境的三十萬鎮北軍群龍無首，老皇帝就能名正言順地派他的人去接管。等他徹底掌控了北境，我們在江南也和鎮國公府拼得兩敗俱傷，他再隨便安個罪名，就能把我們一網打盡！”
楚恆聞言，怒極反笑：“好一招調虎離山、一石三鳥。這老東西，吃著你的解藥，算盤倒是打得震天響。”
“平亂？我可沒那個閒工夫去給他擦屁股！”林半夏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百官，聲音清脆而極具穿透力，“諸位大人都豎起耳朵聽好了！我林半夏，是個生意人。我的‘天下匯’，只管賺錢，不涉朝政！江南的兵權，誰愛要誰要，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戶部尚書大著膽子，哆哆嗦嗦地從人群中探出頭來，顫聲勸道：“長、長公主殿下，這可是聖旨啊！您抗旨不尊，當眾擲還聖旨，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殺頭的大罪？”林半夏猛地將六十斤重的玄鐵重刀插入地面，“轟”的一聲，碎石飛濺，嚇得戶部尚書一屁股跌坐在地。
林半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猶如一尊不可侵犯的女戰神：“我手裡有皇上親賜的免死金牌，頭上頂著護國長公主的頭銜。今天我就是抗旨了，你們誰敢抓我？是你？還是你？要不要我把你們一個個都綁了，送去給老皇帝當煉丹的藥引子？！”
百官們聞言，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開玩笑，連不可一世的靖南王都被切成了十六個窟窿，屍骨未寒，誰敢在這個時候觸這個女魔頭的黴頭？
楚恆冷眼看著這群軟骨頭，轉頭看向林半夏，語氣瞬間變得溫柔：“既然不接這兵權，我們接下來去哪？”
“回家！種田！”林半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輕鬆得彷彿剛才只是切了一顆大白菜，“從今天起，本公主和鎮北王要回靠山村‘閉門思過，安心種田’。麻煩諸位大人回去轉告老皇帝，三年之內，我林半夏和楚恆，絕不踏入京城半步！這朝堂上的爛攤子，你們自己玩去吧！”
說罷，林半夏一把拉住楚恆的手，轉身就走：“走，我們回家！”
楚恆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好，回家。”
陳沖見狀，立刻高舉蒼狼旗，大喝一聲：“全軍撤退！”
十名影衛和暗處的私軍迅速集結，護衛著林半夏和楚恆，瀟灑地離開了這片狼藉的獵場。只留下一地殘破的石棉甲、還在燃燒的廢墟，以及面面相覷的滿朝文武和抱著沾血聖旨哭喪著臉的海公公。
……
回程的馬車上，車輪滾滾向前，將京城的喧囂和血腥徹底拋在腦後。
車廂內，長明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林半夏將那把玄鐵重刀扔在角落，從急救箱裡掏出一張巨大的羊皮紙，在矮几上攤開。
“這是什麼？”楚恆湊過來，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方塊和奇怪的符號。
“靠山村五年規劃圖。”林半夏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基建之魂在熊熊燃燒，“楚恆，朝堂那潭死水，就留給老皇帝和那些皇子們去狗咬狗吧。我們要做的，是降維打擊！”
“降維打擊？”楚恆對她嘴裡時不時冒出的新詞已經見怪不怪，但依然充滿了好奇，“怎麼個打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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