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揚州城,天下匯江南分號外的大廣場。
江南糧交會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跌!繼續給我往死裡砸!把那妖女的底盤給我徹底擊穿!”錢大富站在江南商會的高臺上,手裡揮舞著算盤,雙眼因充血而赤紅,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家主!不能再砸了!”錢氏商行的大掌櫃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咱們糧倉裡的陳年舊米已經全丟擲去了,現在市面上的精米價格已經被咱們壓到了三文錢一斗!這簡直是跳崖價啊!再這麼跌下去,咱們自家的米行就要先倒閉了!”
“你懂個屁!”錢大富一腳將大掌櫃踹翻在地,滿臉橫肉瘋狂地抖動,“婦人之仁!林半夏那個泥腿子不是吹噓她有神仙糧嗎?不是要在今天辦什麼農業博覽會嗎?老子就把整個江南的糧價砸成一堆狗屎!等市面上的米比土還便宜,我看她那畝產四千斤的野果子能賣給誰!我要讓她今天血本無歸,跪著求我收留她那些爛果子!”
周圍的數十個江南大糧商紛紛點頭附和,一個個臉上掛著陰冷狠毒的冷笑。
“錢家主高見!這降維商戰,還是得靠咱們老一輩的底蘊!”
“什麼長公主殿下,說到底不就是個靠著男人上位的村姑嗎?敢來江南跟咱們搶飯碗,真是不知死活!”
與此同時,天下匯分號的二樓包廂內。
楚恆身披玄鐵重甲,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繡春刀柄。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廣場上瘋狂拋售陳糧的錢氏商行,眉頭微皺,身上溢位一絲凌厲的殺氣。
“半夏,這老狐狸是真的瘋了。”楚恆轉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正悠閒地磕著瓜子的林半夏,沉聲道,“他們聯手傾銷陳糧,現在江南的糧價已經崩盤。就算你的土豆真的畝產四千斤,按現在的市價,也根本換不回修高爐和買精鐵的錢。要不要我讓影衛直接把錢大富的腦袋摘了?”
“殺了他?那太便宜他了。”林半夏吐出瓜子皮,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綠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人家錢大富願意自掏腰包做慈善,給江南的百姓發廉價大米,我們應該表揚他才對。既然他喜歡砸盤,那我就給他加把火,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林半夏站起身,推開二樓的雕花木窗,衝著樓下大喝一聲:“張彪!給我開鍋!”
“得令!”
樓下早已經蓄勢待發的張彪興奮地大吼一聲,粗噶的破鑼嗓子瞬間蓋過了整個廣場的喧鬧:“長公主殿下賜宴!天下匯今日大擺流水席!一千口大鍋,土豆燉紅燒肉,凡江南流民、窮苦百姓,皆可敞開肚皮免費吃!”
“轟——”
張彪話音剛落,天下匯分號的硃紅色大門轟然洞開。一千個冒著騰騰熱氣的巨型紫銅火鍋被私軍們齊刷刷地抬到了廣場中央。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土豆那種特有的綿密焦香,如同龍捲風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揚州城。
那些原本被糧價暴跌弄得人心惶惶的流民和百姓們,此刻聞到這股要命的香味,眼睛全都綠了。
“老天爺啊!好香!這是什麼肉?”
“快搶啊!長公主殿下請客,免費吃啊!”
幾萬名流民如同潮水般湧向那一千口大鍋。
“別擠!都有份!”張彪一腳踹在一個想要插隊的潑皮身上,拿起一個比臉盆還大的木勺,挖了一大勺浸滿紅燒肉油脂的軟爛土豆,直接扣在一個流民的破碗裡,“吃!給老子狠狠地吃!”
那流民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一塊滾燙的黃褐色土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突然瞪圓了眼睛,哇的一聲哭了。
“太好吃了!嗚嗚嗚,這黃疙瘩到底是什麼神仙吃食?比肉還香,一抿就化了,連殼都不用剝!”流民一邊哭一邊狼吞虎嚥,連掉在手指上的油脂都舔得乾乾淨淨。
不到半個時辰,幾萬流民吃得滿嘴流油。更恐怖的是,很多餓了幾天幾夜的壯漢,才吃了三四個海碗大小的土豆,就直接捂著肚子,心滿意足地癱在了地上。
“不行了,不能再吃了,撐到嗓子眼了!”
“我的娘誒,這東西也太扛餓了吧!我以前吃精米,吃三大碗半夜還得餓醒。這黃疙瘩,吃兩個我感覺我能去地裡刨三天三夜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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