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靠山村深秋黃昏的最後一絲寧靜。
楚恆雙目瞬間充血，玄鐵重甲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孫三娘，聲音裡透著不可置信的沙啞：“這不可能！雁門關有天險阻隔，鎮北軍十萬精銳駐守，就算是三十萬北狄鐵騎硬攻，至少也能死守三個月！怎麼會突然就破了？！”
“王爺……是真的！不是騎兵硬攻，是怪物！是會噴火的鋼鐵怪物！”孫三娘大口喘息著，眼淚混著血水砸在瀝青路面上，“而且，他們用了毒！根本防不住的毒霧！”
林半夏眼神一寒，伸手奪過楚恆手裡的暗紅色羊皮紙。
“半夏，你看得懂這上面的鬼畫符？”楚恆眉頭緊縮，“這是北狄文？還是某種密文暗號？”
“不是北狄文，是拼音。”林半夏的臉色陰沉，視線鎖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拉丁字母上。
“拼音？那是何物？”楚恆追問。
林半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冰冷、毫無波瀾的聲音，將羊皮紙上的內容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老鄉，我的芥子氣更管用，我在幽州等你。”林半夏冷笑出聲，“拓跋月這個瘋女人，她根本就沒打算和楚國打冷兵器戰爭。她把現代化學戰的絞肉機，提前一千年搬到了這片大地上！”
“芥子氣？那又是什麼毒？比當年在一線天峽谷的腐骨散還要厲害？”楚恆緊握著腰間的繡春刀，渾身的戰神真氣控制不住地向外溢位。
“腐骨散跟它比，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的糖水。”林半夏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芥子氣，又叫糜爛性毒劑。它無孔不入，不需要被吸入體內，只要接觸到皮膚，就會讓人渾身起水泡、潰爛，直到內臟全部爛穿。當年在峽谷裡，我們的防毒面具能防住腐骨散，但絕對防不住芥子氣。面對這東西，除非穿戴全封閉的橡膠防化服，否則用血肉之軀去擋，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孫三娘跪在地上，泣不成聲：“主子說得對……暗樁傳回來的情報說，北狄人在雁門關外用投石車砸進來無數個鐵罐子，黃綠色的濃煙一散開，鎮北軍的將士們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渾身就潰爛流著黃水倒了下去……”
楚恆眼眶眥裂，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白楊樹幹上，震得樹葉簌簌作響：“畜生！十萬鎮北軍，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折在了妖火毒煙裡！半夏，我等不了了，我必須立刻回北境！哪怕是死，我也要和我的兵死在一起！”
“站住！”林半夏厲聲喝道，一把拽住楚恆的護心鏡，眼神銳利如刀，“你去幹什麼？去送死嗎？！去給拓跋月的芥子氣當肥料？！”
“那你要我怎樣？！”楚恆轉過身，聲音裡透著撕心裂肺的痛苦，“雁門關一破，整個北境就徹底暴露在北狄的鐵蹄之下！三天，他們連破三座軍鎮，如今距離幽州只剩不到五十里！一旦幽州失守，三十萬北狄鐵騎就能長驅直入，直搗京城！大楚的百姓會被屠戮殆盡！”
“用不著三十萬鐵騎，只要有她那個生化部隊和所謂的鋼鐵怪物，這個時代的軍隊誰去都是送死。”林半夏毫不退讓地盯著楚恆的眼睛，“但你別忘了，楚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你身後，有一整個靠山村工業帝國！”
楚恆猛地一怔。
林半夏轉頭，一把扯下腰間的蒼狼令，高高舉起，對著不遠處的安保塔樓怒吼一聲：“張彪！給我滾下來！”
“得令！”
不到三個呼吸，張彪猶如一頭黑色的獵豹，從三丈高的塔樓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林半夏面前，單膝跪地：“長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傳我軍令！全村即刻起，進入最高級別一級戰備！”林半夏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統帥威壓，語速極快地斬釘截鐵，“第一，敲響最高警鐘，兵工廠全面停止民用農具生產，所有高爐、車床全功率運轉，日夜趕製破甲重彈與高爆炸藥！”
“是！”張彪大吼回應。
“第二，讓化工廠立刻停下化肥提純，把所有庫存的橡膠原膠提取出來，十二個時辰內，必須給我趕製出一萬套連體防化服，達不到標準的，提頭來見！”
“明白！”
“第三！”林半夏拔出背上的玄鐵重刀，直指北方，“吹響集結號！讓柱子把‘第一裝甲野戰營’的人全部叫出來！我們的三年種田積累，也是時候拉出去檢驗一下成色了。拓跋月想玩降維打擊，那老孃就教教她，什麼才是真正的工業狂潮！”
“嗡——！”
隨著張彪拉動警報閥門，靠山村特有的蒸汽汽笛聲撕裂了蒼穹。
整個靠山村瞬間從寧靜的田園狀態，化作一頭上滿發條的鋼鐵巨獸。瀝青馬路上，無數穿著粗布工裝的流民和村民丟下手裡的農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奔向各自的戰鬥崗位。沒有恐慌，沒有混亂，只有三年義務教育和工業化紀律培養出來的絕對服從！
楚恆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頭的絕望與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震撼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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