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育？”
楚恆愣住了，那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冷峻臉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錯愕。他低頭看著懷裡那一沓厚厚的金票，又抬頭看向嘴角掛著惡魔般微笑的林半夏。
“何為絕育處理？”楚恆緊追著問道，“連糧食都能被你給閹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林半夏輕笑出聲，伸手拍了拍楚恆僵硬的胸甲，“我用化學藥劑破壞了那批土豆種子的基因鏈。錢大富種下這批種子，第一代確實能畝產四千斤，個大飽滿，吃起來也香。但他要是妄想把第一代收成的土豆留下來當種子繼續種，不好意思，在地裡全得爛成水，連個芽都發不出來。”
楚恆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底的震驚逐漸轉化為狂熱的崇拜。
“也就是說，他花了一百萬兩黃金，外加錢家所有的地契，買回去的僅僅只是一季的收成？而以後每年，整個江南的糧商還是得乖乖拿著真金白銀，來靠山村求你給種子？”楚恆的聲音甚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啞。
“聰明。”林半夏打了個響指，眼神睥睨，“農業命脈，豈能交予這種囤積居奇的奸商之手？這次博覽會，算上錢大富那一百萬，再加上其他商賈的訂金，咱們手裡攬下了三百萬兩黃金的絕對現金流！有了這筆錢，靠山村的工業園區就能徹底進入擴張期。”
“三百萬兩黃金……”楚恆深吸了一口氣，哪怕是曾經坐擁北境三十萬大軍的鎮北王，也被這個天文數字震得頭皮發麻，“半夏，哪怕是老皇帝的國庫，現在連三十萬兩現銀都湊不出來。你手裡握著這筆鉅款，打算先幹什麼？造火炮？還是擴軍？”
“都不是。”林半夏收斂了笑意，目光遙遙望向靠山村的方向，一字一頓地說道，“辦學堂，搞教育。我要在這大楚的廢墟上，埋下思想的火種。”
……
三個月後，靠山村，後山工業區外圍。
一座佔地極廣、用紅磚和初級水泥砌成的新型學堂拔地而起。學堂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純銅打造的牌匾，上面刻著楚恆親筆題寫的五個大字——“天下匯學府”。
林半夏和楚恆並肩站在學堂外的操場邊，清晨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
“水是由氫原子和氧原子構成的！氧氣助燃，氫氣易燃！”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打別人一拳，你的手也會疼！”
聽著寬敞明亮的紅磚教室裡傳出的朗朗書聲，楚恆揉了揉眉心，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半夏，你這學堂裡教的東西……我這鎮北王怎麼一句都聽不懂？”楚恆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原本以為你辦學堂，是想請幾個老儒生來教孩子們《論語》和《三字經》。可他們現在唸的這些什麼‘原子’、‘象限’的，若是讓京城國子監那些老掉牙的學究聽見，怕是要當場撞死在太和殿的柱子上，罵你離經叛道。”
“隨便他們罵去，腐儒能罵退北狄的騎兵嗎？能罵出加特林和後膛炮嗎？”林半夏冷哼一聲，雙手抱在胸前，“我實行的是全免費義務教育。凡是靠山村及其屬地的孩子，無論男女，滿六歲必須入學。我不收一文錢學費，每天還包兩頓肉菜午餐，連紙筆都發。”
“免費？不僅不收錢還倒貼伙食？”楚恆驚詫道，“幾萬個流民的孩子，這開銷可不是個小數目。”
“用黃金砸出來的教育，那是世界上最划算的投資。”林半夏側頭看向楚恆，眼神堅毅，“楚恆，你要明白，火炮再猛，終究是死物。如果我們這代人老了、死了，沒人懂怎麼維護機器，沒人懂怎麼研發新武器，我們打造的鋼鐵帝國瞬間就會被冷兵器時代的封建勢力重新反噬。”
“姐！姐夫！”
兩人正說著，一道稚嫩卻清脆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六歲的小冬穿著一身特製的小號中山裝，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金絲水晶邊框的眼鏡，抱著厚厚一摞書，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慢點跑，當心摔了。”楚恆一把接住小冬懷裡那重達十幾斤的書本。
“姐，你讓我編的基礎教材我都弄好啦！”小冬推了推眼鏡，小臉上滿是驕傲，“第一批印刷的一萬冊《基礎算術》、《初級物理啟蒙》和《趣味化學》，全在這裡了！”
林半夏寵溺地揉了揉小冬的腦袋：“辛苦我們靠山村學堂的名譽小校長了。你腦子裡的那些高階軍工知識先鎖死，目前只把最基礎、最安全的科學原理教給孩子們，聽懂了嗎？”
“明白！我絕對不教怎麼造炸藥，只教他們怎麼用滑輪組省力氣！”小冬認真地點頭，隨後掏出一個銅哨，用力吹響。
“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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