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跟娘說的。”
趙桂蘭回來後，張滿囤跟他說了此事，聽了她差點爆笑出聲。
張老根自顧不暇，還想著地底下的兒子也沒飯吃。
真是個好爹呀！
“你爹說的極是，老三早夭已經夠可憐，不能讓他在下面沒錢花，過兩日娘就去給他燒紙錢。”
燒紙錢不可能，這輩子她都不會給張滿糧燒一張紙錢。
北方的冬日極冷，自從下了第一場雪後，接連下了一場又一場。
天還沒亮，趙桂蘭又起來了，今兒個要做桂花糕。
除了紅糖糕和芝麻餅，還有新加了三樣新糕點。
雖然每次往返縣城很累很苦，也很冷，可她不能停，一刻都不能停，她的孩子們還在外面受苦。
做完桂花糕，趙桂蘭又做茯苓糕。
天大亮後，張滿囤叫張滿谷起來。張滿谷小臉泛著青色，嘴唇慘白。
趙桂蘭也佩服張滿谷，怎麼小年紀還挺能扛？本以為他該早早熬不住，發熱生病，可偏偏一天一天就這麼熬過來了。
臉色雖然差，卻也不耽誤幹活。
張滿谷依舊每日跟著趙桂蘭出去賣糕點，臉色一天比一天差。起初只是嘴唇發白，後來眼窩深陷，顴骨也高了，整個人像被抽乾水分的蘿蔔，蔫蔫地縮在空蕩蕩的棉襖裡。
因為人越來越瘦，棉襖越來越空蕩，他覺得越來越不保暖。
幾次想要跟娘說，他堅持不下去了，想說他不想去縣城賣糕點。可是一想到娘對他的期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除了每日去縣城賣糕點，伺候兩個癱子以外，家裡的活他啥都不用幹，甚至吃飯都能躺在炕上吃，這麼享福的事情他怎麼能拒絕？
二哥和小妹在家裡也不舒坦，不一樣得往死裡幹。
比起他們，自己幸福太多。
跟娘去縣城，有時候沒賣完的糕點，娘會給他吃半塊，還能每日往賭場看看，他現在只想儘快長大，長大後進賭場翻身，苦日子他再也不想過了！
這日，風雪比往常更大一些，張滿谷剛到縣城，人就趴在了凳子上起都起不來，回去的路上更是深一腳淺一腳，他感覺人輕飄飄的，每一腳都像踩在棉花上。
再看看前面幫他開路的老孃。娘揹著揹簍，揹簍裡裝滿糧食和做糕點需要的材料，可她依舊走得很穩，背都沒有彎一下。
娘怎麼那麼厲害？她怎麼不怕冷？
趙桂蘭回頭，“走不動了？”
到現在她才發現，原來張滿谷性格很堅毅。
以前，也就是沒人好好引導他，若是有人好好引導，這孩子將來也差不了。
呵呵，該說不說，張老根運氣真好，隨便跟誰生的孩子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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