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睜眼斷氣？
趙桂蘭快步進屋，伸手探了探張滿糧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脖頸，確定死了後心口一鬆，總算斷氣了，快折騰死她了。
伸手給他眼睛合上，“快去叫人，叫你二叔，三叔。”
張滿谷轉身就跑。
訊息傳得很快，東屋躺著的兩個人聽到訊息後，張老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滿糧，我的兒啊！”
張滿糧的喪事辦得極其簡單，死的時候還沒有及笄的孩子屬於早夭，不能上祖墳，大部分人家都是一張破草蓆捲了直接抬上山，草草了事。
趙桂蘭跟隨風俗，也是草蓆一卷，挖個坑草草了事。
坑是張滿谷挖的，看著人被塞到坑裡，黃土一點一點把坑埋上。風吹起趙桂蘭鬢角的碎髮，她伸手攏了攏，“回家吧。”
最大的妖孽終於死了，心口莫名鬆了好幾分。
張老二和張老三這次特別積極，張家有什麼事，他們都主動上門幫忙，生怕趙桂蘭一個不高興把老孃丟還給他們。
媳婦跟他們說了，幫忙可以，老婆子絕對不能進家門，死都不能進。
有他們沒有老婆子，有老婆子沒有他們。
張老根和老婆子自打張滿糧死了之後，就好像也沒了半條命，兩個人的精神頭都大不如前，張老根甚至一夜白了一半頭髮。
趙桂蘭看到嘲諷的笑了，好一個慈父，最喜歡的兒子去世了，想不到對他打擊那麼大。
很好！
老婆子看見趙桂蘭就罵她毒婦，不看見趙桂蘭也罵。張滿谷聽不下去，幾乎整日都將她的嘴堵上。
張家兄弟來幫忙，看見老孃的嘴被堵住，也沒有人幫她說話。
老孃的嘴有多毒，他們知道，張滿糧死後，娘會安生才怪。
張滿谷都說了，不是趙氏給堵的，是他給堵的，實在受不住了，老婆子太能罵了，他一個做孫子的都聽不下去。
張老二老三一聽，哪敢有半句責怪的話？老孃那張嘴有多毒他們嘗試過。
趙氏現在正是傷心的時候，萬一他們惱了趙氏，人家一不小心送老婆子去他們家該怎麼辦？
雖然寫了契書，可人家現在死了兒子，契書能有啥用？
趙氏不管老孃，跟誰說都說得過去，他們要是不管老孃，可能會被全村人戳著脊樑骨罵死。
別說嘴是滿谷堵起來的，就算趙氏堵起來了，他們都不敢找趙氏算賬。
只要沒有當著他們的面打老孃，就是啥都不知道。
張滿糧喪事辦完後，趙氏只休息了兩天，便又重新擺攤。
用她的話是說，活著的人再難受也得支稜起來，家裡還有幾口人張嘴等飯吃，已經沒有地了，她沒資格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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