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咱要不歇歇,等明年開春再賣如何?也賺不了幾個銅板,每天如此折騰,太折磨人了。”
累倒是不覺得累,主要就是冷,走在雪地裡,棉鞋棉褲全溼的滋味不好受。
“不賣咋整?咱們家的地全都賣光了,銀子又被你三哥治病花完了,你爹跟你奶還躺在炕上,年後,如果兩人不能下炕,說不定還得找大夫給看看。咱們娘幾個不得吃飯?沒有地裡的收成,啥東西都要買,哪來的錢?”
張滿谷欲哭無淚,家裡那麼多地全都賣完了,並且銀子都給三哥花掉了,花了就算了,人還沒保住,實在太不划算了。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給三哥看病。”
“要是不給看,你爹和你奶怕是得把我給拆了。花完全部家當,他們還不滿足。沒看見你表姑咋對我的?指不定你爹跟你奶在背後咋說我壞話呢?在他們心裡,你三哥的死,全是因為我。
可他們也不想想,老三也是我親兒子,兒子沒了,難道我做孃的心裡就不難受?”
說著趙桂蘭開始擦抹眼淚,眼淚剛流下,就發現天太冷,眼淚容易被凍住,趕緊止住淚。
張滿谷也心疼老孃,“以後他們若是再敢如此說,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你對三哥有多盡心,咱們都看在心裡的,他們躺在炕上睡大覺,只會瞎咧咧,甭搭理。”
以前他最喜歡往奶和爹身邊湊,因為知道家裡他們做主,可自打兩人躺炕上不能動,還需要他伺候後,就越來越看不上他們,甚至是厭惡。
張滿谷揹著貨,兩條腿凍得僵硬,累得痠軟。
“滿谷,你看那邊。”
張滿谷順著趙桂蘭指的方向望去,街角賭坊望過去,有幾個漢子從裡頭出來,一路大笑,手裡還拿著銀子甩著玩。
沒一會又有個漢子被人從裡頭扔出來,剛想掙扎爬起來,又被人一腳踹倒,兩個打手朝他啐了一口。
“沒錢也敢來賭坊,這是你能來的地方?活膩歪了,趕緊滾蛋!”
漢子抱著頭連滾帶爬地跑了。張滿谷看得入神,眼裡閃著光。
趙桂蘭拉著他繼續往前走,“瞧見沒有,這種地方沒錢的人進不去,會被攆出來。”
“娘,那咱們……”
“咱們沒錢,你想都別想。咱們村有資格進賭坊的可能只有村長家。”
“村長家很有錢?”
趙氏搖搖頭,“我不清楚,不過聽說村長兒媳婦,就是上次抱著你哭的那個羅氏,她孃家日子過得還不錯,聽說她手裡頭私房錢不少。”
“羅氏手裡有銀子?”
“大抵有的吧,村裡好些人都說他手裡有錢。”
張滿谷記住了,羅氏手裡有錢。
趙桂蘭低頭,村長別怪她,她沒想害村長一家子,她只是想害羅氏。
村長手裡的銀子,羅氏應該碰不到。而羅氏孃家確確實實底子還可以,要不然村長當年也不可能選羅氏做兒媳婦。
張滿谷回頭看了一眼賭坊,記住了賺錢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