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再次下起了雪,雪花大片大片落下,風裹著雪花往脖子裡灌,張滿谷覺得自己的腿都快凍斷掉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凍得牙齒咯咯打顫。
“娘,我走不動了,腿好像不是我自己的,疼死了。”
趙桂蘭暗罵了一句廢物,也跟著停下來,卸下身上的揹簍,從裡頭摸出小半塊窩頭遞給他。
“吃一口,吃了就有力氣趕路。”
張滿谷接過冰冰涼涼的窩頭,手指凍得僵硬,窩頭也凍得邦邦硬,一大口咬下去,牙都快冰掉了。
張滿谷嚼著窩頭,眼眶紅紅的,看上去很是委屈。
“娘,我冷。為什麼二哥可以不用來縣城?你偏偏要讓我來?”
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二哥何小妹可以日日窩在家裡,躺在暖和的炕上,只有他出來吹冷風。
趙桂蘭憐愛地摸摸張滿谷的頭,“還能為啥?當然是因為娘覺得你最出息,滿囤向來嘴笨,平日跟我們都沒幾句話說,讓她來縣城賣糕點,你覺得她能賣不?
你來賣糕點幾日?是不是大家都誇你聰明伶俐,說你嘴皮子利索,滿囤哪裡能跟你比?
咱們家已經沒有地了,你大哥學打鐵也不知道學的咋樣,你二哥又是個老實人,娘以後能指望的只有滿囤你一人,我的良苦用心,你能明白不?”
張滿谷眨眨眼,孃的意思是以後他是家裡頂樑柱,老張家只能靠他?
怪不得娘堅持帶他來縣城,是不是以後想把生意留給他?
娘如此用心良苦,他該理解。
“娘,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是這天實在太冷,我有些撐不住。”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娘知道你跟著我賣糕點受罪,我也在盡力補償你。不止你一個人受罪,娘不是也跟著一起吹冷風?我比你好在哪了?你看我叫過苦嗎?
從以後你成親了,就跟你媳婦在縣城賣糕點,那時候就不必每日趕路,辛苦只是暫時的。”
張滿谷被趙桂蘭一通忽悠,給忽悠瘸了。
“娘說的對,辛苦只是暫時的,為了以後好日子,我一定可以!”
“娘也相信滿谷可以,幾兄弟裡,只有你最聰明,最能幹。”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張滿囤把院子裡的雪掃到牆角,院子裡乾乾淨淨。
灶上溫著熱水,看見娘和小弟回來,趕緊打了兩碗熱水給他們喝。
“娘,趕緊喝碗熱水暖和暖和身子。”
看見小弟嘴唇紫的發烏,臉色白的嚇人,張滿囤快嚇死了,小弟會不會被凍死?
趙桂蘭抱著碗暖手,長滿谷也一樣,把手貼在碗壁上暖了好一會才開始喝水。
喝完後飛奔回自己屋,脫掉溼掉的棉鞋和棉褲,躺回暖和的炕上,整個人才漸漸暖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