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頭累得呼哧帶喘的壯牛。
“駕!起!”鐵牛大吼一聲,渾身肌肉虯結。
老舊的直木轅太長也太沉重。木轅筆直地連著鐵犁鏵,根本沒有任何緩衝的餘地。
牛在前面拼命拉,兩個壯漢在後面拼死壓,這才勉強破開一條淺淺的土溝。
遇到土塊硬的地方,直轅犁就會卡住。若是想要轉個彎,那更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得把整架犁抬起來才能掉頭。
江穗在田邊看了一上午。兩人一牛,半天時間連半畝地都沒翻完。
照這個速度,就算累死全村的壯勞力,趕在下雪上凍前,也翻不完這上百畝荒地。
江穗當機立斷,衝著田裡招了招手。
“鐵牛,別犁了!把牛牽上,跟我去一趟鎮裡。”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舊工具不行,那就去鎮上買一批新式的好鐵犁。
半個時辰後,江穗和鐵牛趕著牛車,來到了黑風口鎮最大的鐵匠鋪。
鋪子裡爐火通紅,大錘敲擊生鐵的叮噹聲震耳欲聾。
掌櫃的正靠在櫃檯上嗑瓜子,一抬眼看到江穗,那雙倒三角眼立刻轉了兩圈。
萬老闆倒臺的事,鎮上商戶誰不知道。這江娘子如今手裡握著軍方的買賣,還圈了上百畝地,妥妥的肥羊。
“喲,江娘子!您今兒個怎麼有空光顧小店?”掌櫃的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買犁。”江穗開門見山,“要輕便好用的,犁鏵得鋒利。你店裡有多少現貨?”
掌櫃的搓了搓手,露出一副市儈的嘴臉。
“江娘子,不瞞您說,眼下正是秋耕的節骨眼,鐵器可是緊俏貨。這犁鏵嘛,現貨倒是有十幾架。”
他衝著夥計使了個眼色,夥計吃力地從後院拖出一架積了灰的老式直轅犁。
江穗只掃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犁不僅木轅粗笨奇長,底下的鐵疙瘩更是連刃都沒開好,鈍得能砸核桃。
“就這種笨東西,你賣多少?”江穗冷聲問道。
“平時一兩銀子,但現在嘛,得二兩銀子一架。謝絕還價。”掌櫃的昂著下巴,一副吃定了江穗的模樣。
江穗冷笑一聲。
不僅坐地起價,拿出來的還是這種粗製濫造的破爛貨。買這種東西回去,純粹是白白消耗人力和畜力。
“鐵牛,去拿秤。”江穗不再看那掌櫃一眼。
“你們鋪子裡最好的生鐵錠,還有上好的硬雜木,給我挑幾根結實的。我按市價買材料。”
掌櫃的愣住了。這小婦人不買現成的,買生鐵和木頭幹什麼?一幫種地的泥腿子,難道還想自己造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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