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穗指著那把犁,看向那個獨臂老兵。
“你,過去試試。”
獨臂老兵愣住了:“江東家,我是個獨臂。這老木犁最少得雙手死死壓住才行,我單手怎麼犁地……”
“少廢話,去試!”江穗厲聲道。
老兵被激起了血性,咬了咬牙,大步走到田裡。
他用僅剩的右手,一把攥住了曲形木柄。
“駕!”
老牛緩緩邁開步子。老兵原本以為會有一股巨大的阻力傳來,甚至做好了被帶倒的準備。
然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短小精悍的曲轅犁,彷彿長了眼睛一般。鋒利的弧形鐵犁鏵平滑地切入了凍土之中。
老兵只需要一隻手輕輕扶著犁把保持平衡,黑褐色的泥土便順著圓弧形的犁壁翻卷而出。
到了田頭,他本能地輕輕一扭手腕。
短曲轅靈活地跟著老牛轉了個半圓,輕輕鬆鬆就掉過了頭。
一隻手,一頭牛,翻出了一道整整齊齊的深溝。
全場死寂。
那十幾個殘疾老兵看著田裡的同袍,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獨臂老兵扔下犁把,看著翻開的黑土,突然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他不是個廢人了!他還能種地!他還能自己養活自己!
江穗看著他們,眼眶微熱,聲音卻無比堅定。
“你們的戶籍,清水村全收了!不僅讓你們落戶,我還正式僱你們下地!”
“我這正好還缺十個下地的好漢。你們,願不願意留下來,跟這把犁一起,替大齊的將士們種出吃不完的軍糧?!”
“願為東家效死!”
十幾個傷殘老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眼含熱淚,吼聲震天。
加上那二十個精壯長工,這支三十人的秋耕鐵軍,在這一刻,正式集結完畢。
江穗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空地上的漢子們瞬間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這位年輕卻極有手腕的女東家。
“規矩立下了,隊伍也齊了。但咱們這上百畝地,絕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散幹!”
江穗轉過身,將一直站在後方的老寒叔,以及大柱等最初跟著她的七個老班底叫到了身前。
這八個人是黑石堡的第一批元老,看著眼前這支龐大的隊伍,此刻都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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